第4262章 強渡灞水(上)(2/2)
一張臉完全陰沉下去……
蘇伽在一側小聲問道:「晉王殿下有何軍令?」
尉遲恭將信紙遞給他,反身大步回到中軍營帳站在牆壁上的輿圖前,仔仔細細觀察長安至潼關、潼關至函谷關的地形道路,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蘇伽看完戰報,一臉凝重的跟回營帳,站在尉遲恭身後,遲疑一下說道:「殿下命咱們馬上強攻灞水抵近長安,他盡起大軍隨後便至……是否有些冒險了?」
尉遲恭的目光並未從輿圖上收回,聞言淡淡道:「自從咱們反出長安追隨晉王開始,哪一刻不是在冒險呢?想要突破權勢瓶頸更進一步,自然不能穩穩噹噹的躺在功勞簿上混吃等死,富貴險中求,如此而已。」
頓了一頓,他又道:「想必晉王那邊也已經注意到水師進程緩慢的可疑之處,且與我的猜想大致相同,都認為水師乃是有意驅趕咱們進入長安,等到晉王起兵反攻長安之後再從容攻陷函谷關、潼關,徹底斷去晉王的退路。」
蘇伽疑惑不解:「既然如此,那晉王的軍令豈不是正中水師下懷?」
尉遲恭濃眉一挑,黑紫臉膛上殺氣騰騰:「晉王哪裡有得選?若是增援函谷關,無論能否守得住都勢必給水師給拖住,咱們這邊更是無論能否突破灞水防線抵近長安,都會與潼關脫節,到時候東宮六率只需在吾等身後掐斷後路,則導致吾等與潼關徹底斷裂,各自為戰,敗亡只在旦夕之間。」
他負手而立:「還不如乾脆放棄函谷關,全力反攻長安,畢其功於一役,不成功,便成仁。」
沒有時局艱難的沮喪,沒有進退維谷的彷徨,走到了這一步,尉遲恭反而將心神徹底穩定下來,對於晉王李治的抉擇感到無比欽佩,畢竟能夠在生死成敗之間如此決然的做出取捨之輩,皆為一代人傑。
「傳令下去,生火造飯,天黑之後全軍拔營,戌時三刻,全軍急行軍向南三十里,強渡灞水!」
「喏!」
蘇伽大聲應下,目光下意識的往輿圖上瞥了一眼,然後兩眼瞬間瞪大……
「大……大帥!」
「嗯?」尉遲恭蹙眉看去,奇怪自己這個副將為何不趕緊聽令行事。
蘇伽知道身為副將不該質疑主帥的將令,但他實在忍不住,遲疑一下,奓著膽子問道:「由此向灞水上游三十里,乃是左武衛的防區,程咬金與牛進達此刻正坐鎮軍中,嚴陣以待……」
行軍作戰,最難打的仗自然是攻城戰,所謂「天時不如地利」,即便對戰雙方的兵力、戰力存在巨大差距,可一旦弱勢一方占據守城之地利,那麼強勢一方也要付出極大的代價才能獲勝。
其次,便是渡河作戰,尤其是在敵軍於對岸嚴陣以待的情況下強渡河道,任伱橫行天下的第一等強軍,動輒也有傾覆之禍。
眼下隨性而來的右候衛軍隊兵力在兩萬左右,皆是一等一的精銳,但對岸的程咬金所部左武衛亦是精兵悍將,更占地利之優勢,一場血戰在所難免,之後就算強渡成功,這兩萬人馬又能剩下多少?
還拿什麼去突襲長安?
尉遲恭素來不准麾下部將質疑他的排兵布陣,但這回並未惱怒,而是指著輿圖解釋道:「左武衛雖然在灞水上游駐紮防禦,但其營地距離河道五里開外,且沿著河道的形狀南北陣列、呈一字長蛇狀,我們擇取一點集中兵力強渡河道,其勢必難以在短時間內調集足夠的兵力抵擋。相信我,只要我們能夠強渡成功,程咬金必然不會衝上來死戰,而是果斷率軍後撤十里,一邊防備咱們趁勢衝破他的防線突襲長安,一邊向長安求援。」
貞觀勛臣之間且不論如今關係如何,往昔都曾並肩作戰多年,對於彼此的性格、戰略了如指掌。從程咬金之前隔岸觀火就可看出其保存實力、圖謀進步之心思,如今又豈能願意將支撐其野心的兵馬白白消耗在灞水岸邊?
一旦強渡之勢形成,程咬金必然暫避鋒芒,絕對不會浴血奮戰。
蘇伽不敢再說,趕緊走出營帳,著急軍中校尉向下傳達軍令,很快,軍營之中人馬皆動,一口口大鍋支撐起來,炊煙裊裊,兵卒們走出營帳,每一伍為單位等待用飯。
各路探馬斥候則全部放出,沿著灞水上下來回遊弋巡邏,密切關注對岸所有軍隊的動向。
日落星移,烏雲堆聚,四野一片蒼茫。
降至午夜時分,尉遲恭頂盔摜甲走出營帳,見到所有軍隊已經列陣完成,負責鋪設浮橋的輜重兵也已準備就緒,便在親兵簇擁之下飛身上馬,將馬槊攥在手中,沉喝一聲:「出發!」
兩萬餘人全副武裝,人閉口、馬上嚼,悄無聲息的放棄整座軍營,先向後撤離至距離灞水十里,然後一路向南急行。
看到譙國公有兩個,確實有些懵,先受封譙國公的是許紹,他死之後沒有史料顯示身死國除,然後柴紹被封譙國公,柴紹死後其子柴哲威襲爵譙國公,然後龍朔年間許紹之子許圉師官拜左丞相、譙國公……實在理不清其中究竟。
但譙國確實有兩個,所以鄙人便以此認為既然有兩個譙國,便應該有兩個譙國公,只不過封地不同……若有書友知道這方面的知識,歡迎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