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一十四章 言辭如刀(2/2)
武媚娘目露森然,銀牙暗咬:「這個賤人!」
看向臨川公主的時候,目光多了幾分柔和,不過是一個腦子不大夠用而被人利用,差點鑄成大錯的蠢女人罷了……
「其中究竟,牽連甚廣,奴家會向郎君詳細說明,至於周駙馬之事,還需郎君決斷,臨川殿下還是請回吧。」
「如此也好。」
臨川公主已經意識到若她今日踏進這座軍營,庇佑不可預知之嚴重後果,也只得先行回去,再做計較。
再說她此番前來的確做好了獻身之準備,眼下當著武媚娘的面前被戳破,只覺得渾身發燙麵皮發燒,哪裡還有臉待?
說了兩句話,趕緊縮回車廂內,催促著車夫駕車離去。
武媚娘目送臨川公主離去,掉轉馬頭,策騎進入軍營,直奔中軍。來到帥帳之外,帳前親兵紛紛單膝跪地、施行軍禮,齊聲道:「見過武娘子!」
沒有人敢因其妾室之身份而有所慢待,所有人都知道房俊內室之中的話事人非是身份高貴的高陽公主,而是面前這位千嬌百媚的武娘子,甚至就連家主房玄齡都對其格外看重,時常商討大事……
衛鷹更是狗腿的上前牽馬墜蹬,扶持武媚娘下馬。
將韁繩丟給衛鷹,武媚娘眼波流轉,輕輕一笑,低聲道:「此次做得甚好,當再接再礪。」
聲音不大,但左近親兵都聽得清楚,紛紛露出詫異神色看向衛鷹。
衛鷹呆愣愣看著蓮步輕移的武媚娘進入帳內,臉上滿是懵然……什麼是「此次做得甚好」?是說自己牽馬墜蹬服侍周到?
這自然不可能,衛鷹第一個念頭便聯想到必然有人內宅的武娘子通風報訊,所以才能恰好前去阻攔臨川公主。那麼問題來了,誰是那個通風報信之人?
只看周圍親兵們看他的眼神,衛鷹便鬱悶的想撞牆,同時大叫一聲:你是我啊!
這女人禍水東引,試圖掩蓋真正的通風報訊之人而已,甚至真正的報訊者就是你們其中之一……
……
帳內,房俊上前溫柔的替武媚娘脫掉披風,又親手斟了一杯熱茶,夫妻兩人在書案兩側相對而坐,房俊笑道:「臨川救夫心切,死纏爛打,若非娘子出面,還不知要糾纏至何時,打不得罵不得,著實麻煩,多謝娘子解圍。」
武媚娘素手捧著茶杯,俏生生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的喝了一口茶水,眸光如水在房俊臉上瞥了一眼,幽幽道:「是妾身唐突了,臨川殿下有求而來,郎君得償所願,正是你情我願、各取所需,妾身冒失,壞了郎君好事,心中惶恐。」
房俊:「……」
你那是惶恐麼?瞧那刀子一般的眼神,你膽子打得很吶!
「啊哈哈……」乾笑一聲,無奈道:「娘子已知為夫早嚴詞拒絕,甚至唯恐幾位娘子誤會,連營門都未讓臨川進來,一片丹心可鑑日月,不褒獎為夫守身如玉也就罷了,又何必出言譏諷?我本將心向明月,怎奈明月照溝渠,扎心了娘子……」
見他這般浮誇做作,武媚娘無語的翻了個白眼,將茶杯放到桌上,言歸正傳。
「聽臨川之言,她之所以夤夜前來,甚至做好了獻身之準備,乃是受了房陵公主至蠱惑,並未認知到若今夜留宿於此,會給郎君帶來何等兇險。」
大唐社會風氣開放,女子地位幾乎是歷朝歷代之巔峰,皇室公主們豢養面首、露水情緣屢見不鮮,尤其是高祖皇帝諸女,更是作風糜爛、風評極差。臨川若與房俊暗通款曲,幽會於軍營之中,及時傳揚出去,其實也算不得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當然,若周道務不肯受辱,誓要以死相搏,則是另外一回事,就譬如當年房陵公主與楊豫之有染,其夫竇奉節帶人將楊豫之殘殺一般,事情鬧得沸沸揚揚,最終李二陛下也只能判其夫妻和離,一別兩寬……
但眼下周道務身陷囹圄、朝不保夕,臨川為了挽救撫恤從而含恨忍辱為房俊玷污,事情的性質就完全變了。
皇室可以容忍公主們外出偷腥、豢養面首,卻絕對不能容忍公主們被迫遭受臣子之凌辱……
只要臨川公主留宿軍營之內,且房俊忍不住碰了她,必將惹出一場軒然大波。
即便太子再是寵信房俊,發生這種事,也不能將皇室尊嚴置於不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