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零八章 防人之心不可無(2/2)
房俊「嗤」的一聲:「頂天立地?瞧瞧你個熊樣,因為區區一個莊子便自食其言自毀信諾,你算哪門子的大丈夫?不過是仗著牛高馬大的外表裝模作樣罷了,骨子裡卻是個斤斤計較虛偽懦弱的小人!」
「哇呀呀!氣死老子了!」
薛萬徹快要氣炸了,王八蛋這張嘴是真毒啊!
他生平最為自豪的便是性情豪爽一諾千金,如今說成這樣,如何能忍?
「老子不跟你廢話,不就是一個莊子麼?給你就是了!只是今日之辱,老子沒齒不忘,往後你個混帳給老子小心點!」
言罷,薛萬徹狠狠將房俊推開,居然也不敢李二陛下告辭,就這麼氣沖沖大步走掉……
房俊撣了撣衣裳,不屑道:「若是好言相求,某或許還會給你幾分面子,居然給某玩硬的?也不瞧瞧自己多大臉!」
這話說啊,李元景面紅耳赤……
看樣子是在說薛萬徹,可是為何聽起來這麼刺耳,好像在說自己硬要出頭的糗樣?
被房俊打了臉,又開罪了皇帝,李元景今日所有的盤算全部落空,哪裡還待得下去?
只要對皇帝說道:「薛萬徹這廝是個夯貨,心裡憋著火兒,可別再跟旁人發生衝突才好,微臣去看著他點兒……」
待到皇帝面無表情的點頭,便匆匆離去……
廳內瞬間沉寂下來。
魏叔玉坐著難受,這等層次的交鋒,非是他能夠參與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起身道:「微臣尚要去處理一些事務,陛下稍作,微臣去去便來。」
皇帝嗯了一聲,溫言道:「你且忙你的,將玄成的喪事處理妥當,千萬不要出現什麼紕漏。玄成一生謹慎嚴苛,莫要讓他泉下之靈生出失望才好。」
「喏!」
魏叔玉趕緊應了,沖裴律師、房俊點頭示意,這才走出去。
裴律師想了想,亦起身道:「叔玉到底年輕,未曾經歷過這等陣仗,難免有所疏漏,微臣去提點這一些,務必將喪事照應周全。」
李二陛下道:「正該如此。」
裴律師也匆匆走掉。
廳內只剩下李二陛下與房俊,君臣兩個面面相覷,一時無言……
良久,李二陛下才咳了一聲,道:「坐吧,年紀輕輕的,脾氣這般暴躁,若是爾父在此,少不得一頓教訓。」
房俊笑道:「這不是有陛下寵愛偏袒麼,故而微臣有持無恐。」
到一側的椅子上打橫坐了。
李二陛下斜睨他一眼,皺皺眉,問道:「你今日的表現有些不對勁,你固然愛財,但卻非是斤斤計較之人,不過一個菜頭而已,為何糾纏不休,半步都不肯退讓?」
皇帝是明白人,已然覺察到房俊的不對勁之處。
房俊隨意說道:「那也得看跟誰,薛萬徹這廝簡直就是個棒槌,以為微臣好欺負,與微臣博弈那就是明擺著要占便宜,現在便宜沒占到惹了一身騷,那是他咎由自取,怨的誰來?今日若是微臣輸了,陛下您看他肯不肯跟微臣少要半個銅板!」
李二陛下差點笑出聲,你個棒槌居然罵別人是棒槌……
不過這話倒也不無道理。
薛萬徹自己首先居心不良,最後偷雞不成蝕把米,當真怪不得誰。
略作沉吟,李二陛下盯著房俊,緩緩問道:「前些年你向來與荊王走得親近,誰也不服,就服荊王,對其言聽計從,此事滿朝皆知。何以這兩年卻漸行漸遠,如今更是一旦顏面都不給?」
房俊早有準備,嘆氣道:「這話其實很難開口……不過近日唯有微臣與陛下兩個在此,微臣姑妄言之,陛下也就姑妄聽之……因為這幾年,微臣總覺得荊王所圖甚大,丘行恭與申國公翻臉,與趙國公交惡,轉身便跟荊王親密起來,再加上一向與他親厚的薛萬徹……陛下,丘行恭與薛萬徹,這可是兩個統兵大將,十六衛占據其二,不容忽視……」
李二陛下瞪眼道:「你是說他想造反?」
房俊鎮定道:「微臣沒這麼說,也不敢這麼說,但是陛下……不得不防。」
若是換了別人這麼說話,除非有確鑿證據,否則不管李二陛下信不信,一頓板子是少不了的,離間皇族,罪名豈容小可?
但房俊與旁人不同……
李二陛下微微眯起眼,想起剛剛李元景不惜令自己不爽亦要維護薛萬徹的場面,心中漸漸有所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