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6章 心生妒意(2/2)
在他的立場看來,房俊是他最大的競爭對手、許敬宗則是房俊在朝中最親密的幫凶,這兩人聯起手來威力十足,自己幾度吃癟就是明證,若是讓這兩人再度立功,尤其是此等大功,勢必威望大漲,愈發難以對付。
至於魏王會否因此威望大漲、成為宗室之內又一座山頭吸引無數有志於推翻李承乾之輩趨之若鶩……與他何干?
那是宗室的問題,身為中書令,權責只在於朝堂。
況且以他今時今日的地位、聲望,即便換一個皇帝,中書令的位置也非他莫屬。
所以面對李道宗的攻訐,劉洎解釋道:「郡王或許思量的還不夠,宗室之內之所以人心不定,就是因為此前連續兩次兵變之中,大部分都有參與。固然陛下曾經表態不予追究,可那些人畢竟心虛,唯恐有朝一日遭遇清算。可若是陛下不斷施恩於魏王,使得旁人皆見到陛下何等寬宏大量,連當初直接爭儲的『敵人』尚且優容相待,又豈會對他們不予原諒?相比於功績真正是誰干出來的,反倒無關緊要。」
如此說話,李道宗也無言以對。
政治不是對錯,是權衡、是取捨、更是妥協。
怕是陛下此刻已經心動,自己再多廢話,適得其反……
果然,李承乾沉吟少頃,開口道:「此事暫且擱置,待朕好生思量之後再做決斷。」
李道宗蹙眉,他知道陛下口中說著「好生思量」,實則已經有所決斷,贊同了劉洎的諫言。
可他還能說什麼呢?他從來都不是個「諍臣」「諫臣」,他是宗室之內排名第一的郡王,即便是幾位親王的威望也都在他之下,所以他平素更要謹言慎行。
不由側頭看向李勣,後者卻依舊是那麼一副「三緘其口」的模樣,根本沒有在這件事上諫言的意思……
心底微微嘆了口氣,李道宗搖頭不語。
……
寢殿之內。
見到李承乾快步回來、眉飛色舞,皇后蘇氏便知有好事發生,從宮女手中接過茶盞,親自放在李承乾手邊,然後坐在他身旁,笑問道:「殿下精神奕奕,是有什麼好事發生?」
「哈哈!知我者,皇后也!」
李承乾拉著皇后的素手,將洛陽發生之事詳細講述一遍。
而後,興奮道:「你可知曉?這是父皇當初心心念念想要做成的事,然而父皇那等雄才偉略卻也不得不屈從於世家門閥在地方的勢力,只能偃旗息鼓,如今卻在我的手中得以完成,他日敬天祭祖之時,我也可揚眉吐氣的對父皇的英靈道上一句:兒子不是扶不起的阿斗,沒有為父皇的英名抹黑!」
這是他最在意的事情。
就好似李二陛下當年勤政愛民、虛心納諫是為了向天下人證明他比他的兄長絲毫不差、甚至更好,李承乾也有著自己的心魔,那就是李二陛下屢次欲易儲,對他自信心的打擊極為嚴重。
如今父皇不曾做到之事,在他手上得以完成,這是何等的成就?
現在,就算父皇站在他的面前,他也可以挺直腰杆,直視著父皇的目光,拍著胸脯說:我做皇帝,並不差!
皇后蘇氏感受到丈夫的興奮,也很是高興,便說道:「臣妾不懂朝堂之事,也不敢多嘴,但正所謂獎罰分明,此事全憑越國公運籌帷幄、許敬宗身先士卒,既然是大功,自然應當重重嘉獎。」
說到這個,李承乾心中興奮頓時衰減,沉吟著嗯了一聲。
皇后蘇氏察言觀色,好奇問道:「臣妾說的不對嗎?」
李承乾嘆息道:「自然是對的,但當下局勢不同,或許……要委屈二郎一些。」
便將劉洎的諫言說了。
皇后蘇氏不以為然,她認為這就是劉洎趁機打擊政敵的手段而已,所有理由都是藉口。
不過她了解李承乾,知道李承乾此刻心中已經默許了劉洎的諫言,想了想,柔聲道:「陛下何必為難呢?越國公乃是陛下之肱骨,對待陛下盡忠職守、竭誠以待,更是品性高潔、謙讓有度,從來都不曾在意過那些個官爵權力,只需陛下對越國公好言撫慰言明道理,越國公那樣的君子必然不會心生隔閡。」
李承乾覺得有道理,卻又感覺不太舒服。
自己的老婆當著自己的面將另外一個男人誇得如此之好,顯然那個男人在她心裡的地位很高,哪個男人能舒服?
更別說是他這個富有四海的皇帝……
仔細想想,房俊文武兼備、才能卓越,且年青俊朗、才華橫溢,正是能夠獲取女子芳心的那種男人。
自家皇后即便對其心生好感,亦是理所應當。
莫名的有些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