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二十三章 嫉妒之火(2/2)
三番兩次的「肅清宮室」,結果還是被各方勢力所滲透,他這個皇帝就連睡覺都要睜一隻眼……
但這並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李孝恭、房俊兩人聯袂而來,意味著就在剛剛兩人湊在一處,商談了什麼顯而易見。而現在李孝恭對待他的態度更像是一個「叔父」而不是「臣子」,
言語之中的失望、教誨極其明顯。
是否這兩人已經達成一致,李孝恭幫助房俊在軍中聚攏勢力,一起推進軍制改革?
自己這個皇帝代表著宗室的利益,但「宗室第一名帥」卻選擇與「逆臣」一起限制他的皇權……
這到底是為什麼?
自己即位以來可謂兢兢業業、勤政愛民,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懈怠,卻為何總是得不到這些人的認可與支持?
李承乾目光陰翳,緩緩道:「叔王教訓的是,朕往後定然修心養性、謙遜隱忍,不辜負叔王之殷殷期望,努力做一個好皇帝。」
李孝恭:「……」
我不過是勸諫兩句,聽或不聽都在於你,可身為皇帝卻對臣下說出此等誅心之言,何至於此?
覺得沒有多說的必要,李孝恭深吸一口氣,就待起身告辭。
入宮之後三緘其口的房俊卻忽然道:「皇后有恙,臣等應該前往探望,以盡臣子之本分。」
李孝恭扭頭看向房俊,這是打算給皇后撐腰?
說是臣子本分,但其實外臣是不合適這個時候前去探望皇后的,畢竟涉及到皇帝,將皇帝顏面置於何地?可他們一個是宗室郡王,一個是皇家駙馬,算是「自家人」,這個時候前往探視並無不妥。且因為皇帝掌摑在前,如此當著皇帝的面要求前往探視,就是明擺
著表達對皇帝的不滿,更是清晰無誤的告訴皇帝,這件事上「我們站在皇后一邊」……
李承乾面色極其難看,目光盯著房俊,良久才緩緩頷首:「既然越國公有心,自去探望便是,何必告知於朕呢?」
言罷起身,進入後堂,拂袖而去。
留下李孝恭與房俊在御書房內面面相覷……
稍後,內侍引領兩人自御書房退出,前往皇后此刻下榻的立政殿。
長孫無忌、李治連續兩次發動兵變,皆禍及太極宮,導致宮內諸多建築被毀,尤其是李承乾一直居住的武德殿更是叛軍攻打之目標,損毀情況尤為嚴重。以武德殿為中心的整個建築群包括大吉殿、立政殿、萬春殿,位於太極宮東側,更是被數以萬計的叛軍圍攻狂打,西側、北側的宮牆已經倒塌,重新砌築的
宮牆尚未粉刷,隨處可見堆放在路邊、房舍旁的青磚、木料等建築材料,看上去頗為破敗寒酸。內侍提著燈籠躬身走在前頭,李孝恭負手與房俊並肩而行,路過大吉殿的時候瞅了瞅周圍的建築,低聲抱怨道:「君臣尊卑、上下有別,怎能那般不給陛下顏
面?」
房俊信步而行、神情淡然:「帝後相諧、夫妻一體,巴掌摑向皇后卻是打在陛下自己臉上,陛下自己不要顏面,與旁人何干?」
李孝恭欲言又止,再嘆一聲。
自今日朝會結束直至現在,他已經數不清自己嘆了幾次……以往太宗皇帝數次意欲易儲,他都覺得對太子來說過於嚴苛了,所以當房俊堅定維護太子的時候,他都坐觀其成,雖然並未表明態度,卻隱隱站在太子一邊
。但自從李承乾登基之後的表現來看,固然許多地方做的不錯,但卻逐漸顯示出胸襟狹隘、心性淺薄的缺點,放在常人身上或許問題不大,但對於皇帝來說則
很是不妥。
太宗皇帝有識人之明啊……
立政殿宮門之前,宮女提著燈籠在此等候,顯然已經知曉河間郡王、越國公前來探望的消息,兩人一到,無需通稟,便直接引入殿內。
正殿內,皇后蘇氏穿著一身圓領對襟的常服,領口、袖口都以金線繡著祥雲紋,身上則是暗色的牡丹花紋,滿頭珠翠早已卸去,一頭青絲以白玉簪綰起。
天然去雕飾,清水出芙蓉,本就天香國色的皇后透著洗盡鉛華的樸素與秀美。
李孝恭與房俊入殿,皆一揖及地、恭敬施禮:「臣等覲見皇后殿下。」
「兩位愛卿,快快平身,請入座。」
「謝皇后。」
兩人平身,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待到宮女奉上香茗,李孝恭微微側身,眼含關切:「臣聞皇后鳳體不適,不知可否要緊?」
皇后蘇氏面色白皙,似乎敷了粉,燈燭之下看不真切,未見有明顯的傷痕,紅唇輕啟,柔聲道:「多謝郡王關心,御醫已經診治過了,本宮並無不妥。」她不是遇事哀哀自絕的弱女子,身為皇后自應表現得堅強一些,可是當輕柔明亮的眸光轉到房俊臉上,見其雖然並未說話,但神情之中的關切之意顯露無遺,也不知怎地,忽而心中一顫,無盡的委屈再也不能忍受,淚水便滑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