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二十五章(2/2)
況且廣州市舶司新設,首任市舶司提舉乃是房俊舉薦之原萬年縣令來濟……
這是打算對來濟動手,還是瞄準了整個廣州市舶司?
劉洎環視一周,將諸人神色收入眼內,淡然道:「市舶司負責開具出海貿易的證明,對準許出海的船舶進行檢查,察看有無挾帶金、銀、銅錢、軍器、馬匹、人口等違禁之物,更要負責收取商稅、舶稅,責任重大,關乎海貿之成敗,確實不能任用一個全無經驗的新人一手掌控,最起碼要派人予以輔助、從旁監督。」
說完,看向馬周:「侍中以為如何?」
馬周沉吟稍許,道:「越國公素來有識人之能,他既然舉薦來濟擔任提舉,想必來濟定然能夠勝任。雖然二位之擔憂不無道理,卻不宜此刻對市舶司人事任免有所變動,不妨等待一段時間,如若廣州市舶司之運轉不如預期,再行調換不遲。」
劉洎予以反駁:「既然市舶司之重要一致公認,又豈能等到犯錯再予以更正呢?吾等乃帝國政務之決策者,該做的是防微杜漸,更是未雨綢繆,假使他日因吾等之猶豫、遲滯而導致廣州市舶司損失嚴重,那便是吾等之失職。」
崔敦禮蹙眉道:「中書令此舉怕不是未雨綢繆吧?來濟剛剛履任廣州市舶司,尚未有政績傳來,咱們便首先否定了他的付出與努力,簡直是莫須有。」
「崔尚書之言有理,假若以中書令之推斷,任何人、任何職務都可以此理由進行調換、任免,這與『有罪推斷』何異?就因為你的懷疑,便認定別人有罪,絕對不行。」
大理寺卿戴胄出言,駁斥劉洎。
劉洎倒也不惱,淡然道:「既然如此,就是否向廣州市舶司增派一名提舉、若干官吏進行表決吧。」
政事堂的規制素來如此,如遇到難以委決之事,便由數位宰相一併表決,少數服從多數。但現在宰相的數量是雙數,所以有可能雙方持平,如出現此等狀況便需要遞交給陛下做最後之決斷。
劉祥道頷首道:「那就開始吧。」
劉洎首先詢問馬周:「侍中以為如何?」
馬周毫不猶豫:「否。」
劉洎點點頭,這是已經確認的,馬周不僅與房俊關係密切,且素來與自己的執政理念不同,反對在意料之中。
他又看向民部尚書唐儉:「莒國公之意如何?」
唐儉猶豫片刻,捋著鬍子,蹙著花白的眉毛很是糾結,好半晌才道:「可。」
也不出劉洎之預料。
唐儉私下與房俊關係甚佳,可市舶司的商稅、舶稅與民部干係重大,若能由中樞直接控制市舶司,則不必經受市舶司本身之截留,所有稅收極有可能盡入國庫,使得民部的部務愈發順遂。
畢竟民部所有事務的根本都在於一個字「錢」,有錢事事皆順、無錢寸步難行。
如今舉國上下正在進行大規模的基礎設施建設,修橋、鋪路、水利、畜牧,每日裡國庫大門打開,錢帛流水一樣的花掉,再多的錢也不經花。
接下來問劉祥道:「御史大夫意下如何?」
「可!」
劉祥道雖然會堅守自己的政治底線,但僅限於司法程序之內,除此之外,他謹記自己是陛下的「鷹犬」,而劉洎此番忽然對廣州市舶司發難,明顯是經由陛下授意……
劉洎頷首,已經兩票反對,加上自己一票便是三票,在場六位宰相,再有一票便可穩操勝券。
他看向崔敦禮,不出意外,崔敦禮乾脆反對。
又詢問戴胄,戴胄自然也反對。
票數是三對二,自己占優,只剩下裴懷節。
議題是自己與裴懷節事先商量的,又是裴懷節提出,故而裴懷節這一票早已收入囊中。
劉洎輕鬆的走一走過程,看向裴懷節:「右僕射……」
裴懷節一臉淡然:「否。」
劉洎點點頭,笑道:「既然如此……」
笑容忽然僵住,他愕然看著裴懷節,自己是幻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