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六十七章 將王李惲(2/2)
李道立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拽住唐儉的胳膊:「莒國公何必如此?今日是我唐突了,改日登門給您賠罪,這就告辭。」時至當下,貞觀勛臣已經逐漸雕零,更何況是高祖皇帝的元從功臣?大業末年,高祖李淵在隋朝皇宮掌禁衛軍,唐儉便在其麾下任記室參軍,其後更與太宗
皇帝一起多次諫言高祖皇帝起兵,這是何等資歷?李道立、李德懋、李孝協匆匆離去,唐儉握著房俊的手,嘆息道:「多謝二郎解圍,否則還不知鬧到何等地步,只可惜老夫年來體衰不復當年武勇,否則何以
任憑此等小輩蹬鼻子上臉?」
李惲很是不好意思,施禮賠罪:「都是吾等年幼不知輕重,差點鬧得不可開交,還望莒國公恕罪。」
以唐儉的資歷,就算李承乾在此也得禮讓三分,何況他們?
唐儉擺擺手:「這就是來找麻煩的,與殿下何干?反倒是殿下言辭鋒銳當仁不讓不墜太宗威風,老臣甚慰,呵呵。」唐儉請房俊去往一側的小屋子坐了一會兒,喝了一杯熱茶,面容嚴肅的提醒道:「宗室裡頭那些人已經按捺不住了,否則不會當面調撥諸位親王,你要做好准
備應對任何突發情況,不能指望英國公那個滑頭,只有你能擔負起重任。」
房俊苦笑:「在下何德何能受您之期望?」唐儉瞅了他一眼,淡然道:「在老夫面前就不必謙虛了,今時今日的關中,除了你還有誰能具備平定長安之能力?不要輕敵,只要那些人露出一絲半點不臣之
意,馬上以雷霆萬鈞之手段予以覆滅,絕對不能優柔寡斷,否則必生大患。」「在下卻並不這麼認為。」房俊搖搖頭,低聲道:「連多年不問軍務的您都知道整個長安都在陛下掌控之下,任誰膽敢冒頭必遭雷霆鎮壓,那些人又豈能自取滅亡?以我之見,他們現在不過是施戰『疲兵之術』而已,將氣氛搞得很是緊張,動輒弄出一點動靜,使得吾等精神緊繃、疲於奔命,實則在沒有萬全保障的情況
之下他們根本不敢動手。」唐儉道:「虛則實之、實則虛之,以你的功勳戰績也算是一代名將了,怎能連最起碼的兵法謀略都不懂?就在你認為他們最不可能動手的時候,他們必然已經
做好了準備。」
房俊悚然一驚,點頭受教:「是我自以為是了,多謝莒國公提醒,定不會掉以輕心。」
謀逆之事哪裡有萬全之時?左右不過是捨命一搏而已,最重要是出其不意,自己的確自以為是了。
外間有僕人入內稟報,說是河間郡王與韓王聯袂而至,唐儉趕緊起身,托著老邁之軀出門迎接,房俊則在一旁攙扶著他,一同來到外間。兩人已經去往靈前敬了香,與唐儉相互見禮之後,韓王上前攙扶著唐儉另外一隻手臂,扶著他入座,這才問道:「本王正沐浴更衣準備前來府上弔唁,蜀王登
門言及高平王在此鬧事,不知高平王何在?詳情又是如何?莒國公放心,如若高平王理虧,本王定嚴懲不貸,給莒國公上上下下一個交代。」唐儉擺擺手,嘆氣道:「算啦,不過是意氣之爭而已,沒什麼大不了。老夫這些年雖然執掌民部,但年歲太大、身體不好,時常臥床不起纏綿病榻,不知哪一日便一命歸西嗚呼哀哉,哪裡還有人在意老夫當年的功勳?都說人走茶涼,官場常態罷了,脾氣也不如當年了,顧忌太多,受了些氣也只能咽在肚子裡,畢竟還
要為子孫前程考慮,不能如年輕時候那樣快意恩仇咯。」
老爺子鬚髮皆白、神情委頓,言談舉止之間一股英雄遲暮的氣息撲面而來,屋內一眾駙馬、宗室、乃至於唐家子弟無不默然以對、慨嘆嗟嘆。少年時期的唐儉最是性格爽直、不循規矩,乃是大興城最頂級的紈絝之一,所以才能與高祖皇帝成為莫逆之交,可以想像那個時候是何等的長歌縱馬、快意
恩仇。
然而時至今日,卻是英雄遲暮,家裡辦著喪事還要被人欺上門來,卻為了子孫前程不得不忍了又忍……唐家子弟眼睛都紅了,一個個跪在唐儉面前,唐嘉會抬著頭紅著眼,大聲道:「家中子弟的前程固然重要,可唐家的顏面卻也不容有失,若是被人踩斷了脊樑
,縱然官至極品也要成為天下笑柄!兒子這就帶人去高平王府尋李道立要一個公道,請父親允准!」
「吾等兄弟同去,請父親允准!」一眾唐家子弟同仇敵愾、喊打喊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