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九十六章 雪夜佳訊(2/2)
勃論贊刃好容易撲滅火星子,興奮又有些緊張:「大兄終於有消息了!」
消息雖然傳來,但尚且不能確定是好是壞,萬一傳來的是噩耗……
兩兄弟都緊張的坐在營帳里,一口接著一口的喝酒,沒了說話的心情,猶如在等待一場審判。
是大兄已經聯合吐蕃各部發起「反贊普」的聯盟,還是被贊普識破或者遭受出賣已經罹難?
好半晌,帳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急性子的勃論贊刃長身而起,迫不及待的打開門,將人迎了進來。
「在下大將軍身邊親兵,奉大將軍之命有書信交予二將軍手中!」
論欽陵沒有先看書信,而是問道:「信物何在?」
沒有信物,就不能證明所謂的書信乃是出自贊悉若之手……
「在這裡!」
兵卒從滿是凍瘡的手伸入懷中取出一個琥珀,還未遞給論欽陵,已經被勃論贊刃一把奪過,湊在火盆旁仔細觀看。
這個琥珀一寸大小,金黃澄亮,火光之下隱隱有光芒流轉,內里一隻小蟲清晰可辨……
「是大兄隨身帶著的東西!」
兄弟之間早有約定,並不是什麼東西都能作為「信物」的,贊悉若隨身帶著很多東西,但唯有這個琥珀才是約定的信物……
「書信呢?」
「在這裡!」
兵卒再度從懷中取出書信,雙手遞給論欽陵。
這回勃論贊刃沒搶,卻伸長脖子等著看書信上的內容……
論欽陵先仔細驗看了書信的紙張,吐蕃不產紙,甚至連竹簡、木簡都沒有,寫字要麼在羊皮上要麼在樹葉上,所以流入吐蕃的紙張是極其稀少的,觀察紙張就能辨別是否贊悉若隨身攜帶的那些。
紙張驗證無誤,又驗看了封口的火漆,一一驗看之後這才看了勃論贊刃一眼,拆開信封、抽出信紙,與湊上來的勃論贊刃一同觀看。
帳外的風呼嘯而過,吹得營帳簌簌抖動似乎隨時散架被裹挾而去,門口吹入的風擾動火盆里的火苗跳躍擺動,良久,論欽陵才放下信紙,長長吐出一口氣。
按照信紙上所言,贊悉若此行繞過羌塘最為險要的山嶺、沼澤,避開無數親近贊普的部落終於抵達那倉六部,遭遇數次刺殺之後與那倉六部達成盟約,只要論欽陵兵臨邏些城下,那倉六部就會立即起兵自東、南兩個方向圍攻邏些城。
勃論贊刃興奮得一躍而起:「大兄當真厲害,果然說服了那倉六部!有他們起兵配合,我們由北邊挺進,到時候贊普就只能依賴於雅隆河谷的雅隆部落,其餘部族肯定採取觀望態度,只要咱們在邏些城堂堂正正擊潰贊普的軍隊,吐蕃就要變天了!」
一直以來,作為贊普一統高原的最大功臣,噶爾部落對於匍匐於贊普羽翼之下屢屢遭受打壓甚至放逐極為不滿,雖然懾服於贊普之威望不敢輕舉妄動,遭受放逐也乖乖舉族遷徙至吐谷渾故地,可闔族上下自是心有不甘。
漢人有話,「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憑什麼雅隆部落就是世世代代占據贊普之位,而其餘部落就只能為其奴役、奉獻血食?
論欽陵走到門外站在寒風之中,抬起頭凝望著黑漆漆的天空,轉身回到營帳內抖落身上的雪花,喝了口酒,道:「這場雪大抵還要下個兩三天,正好給咱們留下準備的時間。火箭與震天雷還剩下多少?」
勃論贊刃知道兄長殺伐果斷,已經決定繼續向南進軍攻打邏些城,興奮得摩拳擦掌:「火箭還有大概三十支,震天雷一百枚左右,唐軍火器實在是好用,只不過太貴,咱們買不起,只有這麼多了。不過兄長放心,即便沒有火器,您一聲令下我自率軍突襲塞如貢敦的營地,不破營地誓死不歸!」
論欽陵白了他一眼:「胸懷壯志、信心十足是好事,可若是過了頭那就是自負、驕縱,驕兵必敗!你以為塞如貢敦堵住咱們幾個月拿咱們沒辦法就是個無能之輩了?別忘了,當初贊普一統高原的時候,每一次硬碰硬的大仗都是塞如貢敦坐鎮指揮,大大小小几十戰,未嘗一敗!」
「是是是,兄長教訓的是,我這不是太過興奮嘛,絕無驕縱之心!」
論欽陵點點頭,理解兄弟的心情,他自己又何嘗不是激情澎湃、恨不能立即縱馬馳騁、直奔邏些城?
噶爾部落作為贊普最大的功臣,父親更是吐蕃最有功勳之人,但是這麼多年來卻飽受猜忌不得不夾著尾巴過日子,最終依舊被逐出邏些城,作為吐蕃與大唐之間的「炮灰」屯駐於伏俟城,這是何等羞辱?
如今終於等到機會,哪怕甘冒奇險也要大幹一場!
「明日一早便傳令下去,全軍做好戰鬥準備,明日午夜趁著風雪最盛之時咱們居高臨下突襲塞如貢敦的營地,做好縝密的戰鬥計劃,應對各種突發事件的預案也要儘可能的全面,不要吝嗇火器,更不要顧及傷亡,以玉石俱焚之意志一戰而勝,絕對不給塞如貢敦喘息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