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九十章 愛而不得(2/2)
世家門閥傳承千年,遭受打壓、削弱也不過是從貞觀年間開始,時至今日雖然實力大不如前,可底蘊仍在,這些驕傲了幾百年甚至上千年的人家從來都不曾將皇權看在眼裡,又怎可能束手就擒、引頸就戮呢?
這些人一旦瘋狂起來,會將整個帝國都席捲其中,要麼破而後立、要麼玉石俱焚……
他們無所敬畏。
……
從安仁殿一側的千步廊向北穿過彩絲院牆外的竹林,微風吹佛竹葉沙沙作響,兩個宮女提著燈籠站在竹林出口出的甬道盡頭,屈膝施禮:「殿下命奴婢在此等候越國公,請您過去相見。」
房俊頭大,他自然認得這兩個宮女是晉陽公主身邊的貼身侍女,但這個時候一個外臣豈能擅入公主寢宮?
似乎隨著年齡增長,晉陽公主小時候的溫婉、內斂都漸漸消失,血脈內大唐公主那種「恣意妄為」的基因開始逐漸甦醒,行事越來越無顧忌,根本不在乎什麼世俗之看法……
「煩請告知公主殿下,微臣領皇命有要事在身,不敢耽擱,所以不便前去相見。」
言罷微微頷首致意,便催促著內侍趕緊繞過彩絲院,自湖泊旁邊的臨湖殿、昭慶殿、景福台,過了內重門,直抵玄武門。
彩絲院內,兩個宮女回來稟報,將房俊的說辭複述一遍,坐在軟榻上彩衣輕薄、眉目如畫的晉陽公主嬌哼一聲,有些不滿:「過門而不入,有些過分了呢。」
盤腿坐在她旁邊的長樂公主不施粉黛、玉容清新,正慢悠悠飲茶的飲茶,聞言抿嘴一笑:「總是要避嫌的,你也老大不小了怎地連這點規矩都不懂?瞎胡鬧。」
「哎呀,是要避嫌的哦,忘記告訴他姐姐在這裡就好了,我要避嫌,姐姐卻不必。」
「小小年紀陰陽怪氣,怎麼越學越壞呢?」
晉陽公主湊到長樂公主身邊,裙擺下赤足勝雪,纖細粉白的腳踝上戴著一個精緻的腳鏈,頗有異族風情,伸手攬住姐姐的腰肢,螓首靠在姐姐肩膀上,神情淒楚、語氣幽幽:「好人總是吃虧嘛,所以要學的壞一點,鼓起勇氣去爭取自己喜歡的東西,不然就要隨便找一個阿貓阿狗嫁掉……」
「怎麼叫隨便找一個阿貓阿狗呢?」
長樂公主放下茶杯,愛憐的摟著妹妹,柔聲道:「陛下已經讓人將整個長安的勛貴、世家都篩選一遍,但凡適齡的、略有出息的合適人選編纂成冊讓你隨便挑,你卻一個都看不入眼,這有怪誰呢?」
為此,她也很是頭痛。
姊妹連心,她豈能不知兕子屬以何人?只不過自己是和離之身、殘花敗柳,委身於房俊雖然不合禮法卻也可勉強為之,而兕子云英未嫁的黃花閨女,皇帝一母同胞的親妹妹,豈能與姊妹共侍一夫?
晉陽公主心情煩悶,抿著嘴道:「我都已經出家了啊,現在是個道士,可陛下卻還要給我指婚讓我下嫁,那我這個道士豈不是白當了?」
長樂公主撫著妹妹的鬢角,輕聲道:「自欺欺人的把戲有什麼用處?你始終是要嫁人的,既然求而不得,何不另尋他人?」
晉陽公主目光幽幽:「假若此時讓姐姐再嫁,姐姐可否拋棄他?」
長樂公主默然。
似她們這等皇家貴女看似金枝玉葉、身份尊貴,實則命運半點不由自己,只不過是皇家用以籠絡勛貴、穩定世家的籌碼而已,能夠碰到自己所愛並且廝守一生簡直可遇而不可求,更多還是心如枯槁、苦悶一生。
晉陽公主做起來,纖細的腰肢挺得筆直,清麗如畫的俏臉滿是肅然之色,微微咬著貝齒:「大不了不做這個公主便是,他難道還養不起我?」
長樂公主無奈,知道這個妹妹外柔內剛的性格,打定的主意很難更改,只能勸阻道:「即便如此也當徐徐圖之,不能急於一時,他與陛下最近的關係很是微妙,陛下對他不滿之處甚多,你若是再添一把火,非但於事無補甚至作繭自縛。」
晉陽公主秀眸亮晶晶的,湊近長樂公主,小聲八卦道:「是皇后與他傳緋聞那件事麼?現在這件事到處都在傳,到底是真是假?」
「快點閉上你的嘴巴!怎麼可能有這種事?且不說他本不是什麼貪花好色之人,人家皇后端莊賢淑潔身自好,怎會與他有所瓜葛不守婦道?一聽就是假的好吧。」
「可我覺得不那麼簡單,皇后平素對待他便與旁人有異,很是親近從不避嫌,好像還有些畏懼,女兒家但凡對一個男人這般糾纏不清,即便沒做什麼,心中怕是也有些不清不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