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五十七章 無堅不摧(2/2)
勃論贊刃將鐵盔丟給親兵,大步進入驛站內唯一的房舍,見到兄長論欽陵正站在輿圖前,走到近前一把抓住桌上的水壺,喝一口見是溫水,便仰著脖子一口喝乾。
「砰」水壺丟在桌子上,「呼」長長吐出一口氣,勃論贊刃大馬金刀的坐在凳子上,眉飛色舞、戰意高昂:「痛快!當真是痛快!唐人的鐵甲當真是好東西,刀槍不透箭矢不懼,破陣殺敵如入無人之境,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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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欽陵轉過身坐到一旁,看著勃論贊刃身上的鐵甲,搖搖頭,嘆了口氣:「只不過三十具鐵甲而已,便殺得蘇毗羊雄一敗塗地、毫無抵抗之力,聽聞當初房俊率軍奔襲數千里趕赴西域擊潰大食軍隊之時,軍中的具裝鐵騎足足有數千人,難以想像數千具裝鐵騎在大漠戈壁之上發動突襲之時會是何等奔騰如流無堅不摧的景象……大唐太強大了。據說唐軍在戰艦之上裝備了一種火炮,炮彈落下牆倒屋塌山崩地裂,具裝鐵騎也如同殘革敗絮一般無所抵禦,最強的矛、最堅的盾都在唐人手裡,天下豈有與之為敵者?」
勃論贊刃搞不懂兄長的憂心忡忡,不以為然道:「漢人有句話叫『識時務者為俊傑』,既然大唐強盛不可戰勝,那咱們與其站在一起不與之為敵不就好了?譬如現在這鐵甲穿在我們身上與吐蕃作戰,又有唐軍的震天雷攻城拔寨,有什麼可擔憂的?」
他雖然勇猛無儔卻也不是一根筋的莽夫,更不會明知不可敵而力敵之,懂得「打不過就加入」的道理,既然大唐強盛不可一世,那就站在大唐這邊攻打吐蕃好了。
假如將來強弱逆轉,那就再投靠贊普調過頭來攻打大唐……
祿東贊時常教導兒子「沒有絕對的忠誠、只有絕對的利益」,勃論贊刃絕得這話很對……
論欽陵搖搖頭,道:「我只是有些感慨而已,當初父親極力促成吐蕃與大唐聯姻,為贊普求娶大唐公主,就是打著兩國交好結成聯盟進而從大唐引進各種先進技術的心思,將吐蕃從落後的部落國家進化成大唐那樣的先進、強大,結果聯姻之事已經成了一大半,卻被房俊橫加阻撓而功虧一簣。如果當時事情成了,不僅父親威望大增不會被放逐青海湖,吐蕃引進大唐的冶鐵、醫藥、建築等等先進技術國力倍增,或許攻守之勢也大不相同。」
大唐與吐蕃之對峙,其實吐蕃是占據先機的,僅憑藉高原地利就可立於不敗之地,而後尋找唐軍之薄弱處時不時的偷襲、入侵使得唐軍疲於應付,對大唐境內的城池進行擄掠。
只要大唐內部政權動盪,則吐蕃大可以攻破唐軍防線長驅直入。
可現在吐蕃未能得到大唐的先進技術提升國力,噶爾部落被驅逐導致吐蕃實力受損,再加上噶爾部落在大唐重壓之下不得不猛攻吐蕃,吐蕃所面臨之局勢可謂惡劣之極點。
而這一切之開端,都在於祿東贊當年前往長安聯姻之失敗。
可見一個戰略決策之成敗,便足矣導致一個國家在很長一段時間之內攻守異勢、興衰難料……
勃論贊刃不耐煩討論這些戰略層面的東西,他也不懂,遂擺擺手道:「這些事情兄長與父親拿主意就好,莫與我說,我只在乎咱們是否乘勝追擊?」
論欽陵搖搖頭:「蘇毗羊雄退的太快,當時戰場之上剛剛露出不利只局面他便當機立斷率先撤退,根本不在乎烈謨海是否失守……這有些不合常理。要知道他雖然是蘇毗國的王子卻幾乎是被趕出國都的,能夠坐鎮烈謨海是因為贊普有意挑起蘇毗國內部的紛爭故而對他有所袒護,此等情況之下蘇毗羊雄若丟失了烈謨海如何報答贊普的賞識?所以蘇毗羊雄即便明知不敵也應該死戰一番才對,既然他退的如此之快就顯示出並不在乎烈謨海是否失陷,也不在乎如何贊普交待。」
勃論贊刃聽得一頭霧水、兩眼發懵:「所以呢?這說明了什麼?」
「蘇毗羊雄有持無恐,不怕贊普追責,說明了贊普在堅壁清野、誘敵深入!」
論欽陵沒好氣的瞪了兄弟一眼:「贊普一定是在等著我們不斷深入吐蕃腹地,等到咱們勞師遠征、糧道不濟之時,在某一處集結大軍與咱們決一勝負!」
「啊?是這樣啊!那兄長覺得贊普會選在何處與咱們決戰?」
勃論贊刃不僅沒有半分懼色反而興致勃勃,只要是打仗他就興奮,敵人越強就越興奮。
論欽陵仔細想了想:「這就要看贊普到底對各部族的信任程度了,雖然藉由咱們之手消耗那些不肯忠於他的部族,卻也不可能讓每一個他忌憚的部族都抽調兵力前來與咱麼作戰,所以更多可能是殺一儆百,現在赤桑楊頓的部落已經實力大損不得不全力依附於贊普,那麼接下來就有有可能是另外一個心腹大患蘇毗國……或許決戰之地就在花石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