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六十五章 疑惑不解(2/2)
除夕傍晚,安元壽一行抵達姑臧城外。
看著遠處壯闊恢弘的箭樓、城牆,安元壽叫停隊伍,在馬車上脫下厚重的棉衣,穿上甲冑,將橫刀繫於腰間,叮囑車隊前往驛站,自己一人在大雪之中向著姑臧城走去。
一眾親隨趕緊阻攔:「大帥此去為何?」
安元壽沉聲道:「吾弟身陷姑臧,吾要救之,吾家累世積攢之家財,被歹人侵吞,吾要取回。」
親隨們嚇壞了:「大帥三思,帥府財帛之中發現違禁之物,乃是大帥被治罪之根源,若再去討要,豈非舊事重提?後果難測啊!」
「陰氏背棄承諾,無恥之尤,侵吞家財、陷害吾弟,若不能取回,吾何以立足於天地之間?況且安氏此去關中,窮困窘迫,若無財帛傍身,何以重整家業?吾意已決,汝等不必多言!」
「吾等願隨大帥前往!」
安元壽搖搖頭:「吾一人前去,程咬金總要賣幾分面子,即便硬闖陰氏府宅亦不過是私人恩怨,汝等隨同則性質大變。去驛站等吾,吾去去就回。」
親隨面面相覷,不敢阻攔。
行至城門之前,安元壽駐足停步,仰起頭看著漫天雪花之中巋然不動的城樓,心中思緒萬千、百感交集。
這一座安氏居住了幾百年的城闕,自今以後、以至餘生,怕是再也無機會重新踏足了。
「何人在此駐足?亮出身份憑據!」
幾個守城兵卒見他身軀魁梧、腰佩橫刀、甚至身穿甲冑,趕緊站出來攔阻。
安元壽站立不動,沉聲道:「番和郡公、右驍衛大將軍、安元壽,求見盧國公,請諸位傳達通稟。」
幾個兵卒嚇了一跳,居然是曾經的姑臧之主當面,忙道:「還請郡公稍候,吾等這就前去稟報!」
隨即分出一人騎馬回去城內稟報,其餘幾人則虎視眈眈的盯著安元壽。
畢竟雙方剛剛大戰一場,是敵非友,可不敢疏忽懈怠……
一炷香之後,兵卒騎馬返回:「大帥請郡公入城相見!」
安元壽微微頷首,安步當車,走進姑臧城。
……
大雪紛紛揚揚,街上的行人卻不少,兩側商鋪林立,各式各樣的幌子在風雪之中搖曳,車馬轔轔、行人不絕,小販沿街叫賣,食物的香氣充斥在大雪中,令人心神舒暢的煙火氣息瀰漫開來。
安元壽安步當車,目光四下巡梭,忽然發現自己雖然生於斯、長於斯,卻好像從來都未見過眼前這樣的景象,更不曾有過當下的感受,這座屹立於河西幾百上千年的城池,似乎也並不都是金戈鐵馬、功名利祿……
「誒?這不是大帥嗎?」
「是大帥吧?」
行走之間,道路兩旁的商鋪、小販有人發現了安元壽,一開始驚異之下嘀嘀咕咕,後來有人大聲詢問。
安元壽一手按著腰間橫刀,闊步而行的同時,臉上掛著矜持的笑容,對街邊詢問之人微微頷首。
「真是大帥啊!」
「大帥,聽聞此番要去關中居住,不知是真是假?」
安元壽臉上笑容還微微一僵,不過旋即釋然,都到了這個地步,還有什麼顏面需要顧忌?
被別人打得滿頭包,卻對曾經自己治下的百姓耍威風嗎?
洒然一笑,回道:「先前犯了錯嘛,好在陛下寬宏,非但不以為罪,反而體恤安氏鎮守涼州勞苦功高,得以內遷關中、居住於京畿之地,只不過往後很難有機會再回來看看了。」
還是要粉飾一下的……
一個酒鋪掌柜從店鋪中小跑出來,手裡拎著一個酒罈子、一個酒碗,到了近前攔住安元壽去路,先鞠躬一禮,而後斟了一碗酒遞到安元壽麵前:「還請大帥飲了這碗酒,此去長安一路順遂,公侯萬代!」
安元壽一愣,停下腳步,看著眼前的酒碗,忽然心中觸動、雙目泛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