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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四十五章 崖州軍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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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如今整個右金吾衛上上下下都看他的笑話,他一踏進軍營就覺得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譏諷、有嘲笑、有不屑,每走一步都讓他如芒在背,每待一刻都讓他如坐針氈。

去右金吾衛坐堂是肯定不去的,哪怕因此不得不致仕還鄉他也絕對不去右金吾衛坐堂……

𝒔𝒕𝒐55.𝒄𝒐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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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近十月,北地秋風漸涼、稻麥飄香,而南海之地的崖州卻依舊烈日炎炎、酷暑難耐,蘇定方穿著芒鞋、戴著斗笠,踩著岸邊的土崗眺望不遠處大河入海處人影幢幢、物資堆積的巨大工地,迎面吹來濕鹹的海風沒有一絲絲涼意,反而火辣辣的吹在身上一陣反鹵。

崖州刺史盧承慶站在一旁看著熱火朝天的工地,抑制不住心底的激動。

此地距離崖州城不足十里,是河水入海口,原本的小型港口隨著年復一年的泥沙淤積已經不堪使用,崖州雖然建城及早可以追溯至秦朝時期,但因為轄地之內人口稀少、物資匱乏且遠離中原孤懸海外,賦稅錢糧少得可憐,所以一直沒有能力對碼頭予以修繕,近些年來幾近荒廢。

結果盧承慶剛剛履任便天降福瑞,水師於此修築軍港作為南洋航線的重要節點,頓時歡喜得手舞足蹈,歷任崖州刺史心心念念卻未能完成的重任即將在他任期之內完成,這樣一樁政績足以使得他在三年任滿之後的吏部考評之中得到一個「最優」的評價,憑藉范陽盧氏的力量調往中樞或者其餘上州順理成章……

工匠們在崖州城北側的山裡開鑿石料,再將石料運抵河邊,無以計數的小船好像穿梭不停的螞蟻一樣將這些石料一塊一塊的順著河水運抵碼頭,酷日炎炎之下沒有一個人喊苦喊累,全都興致勃勃、鬥志昂揚。

兩人在親兵、胥吏陪同之下抵達碼頭,看著舊有的堤壩被掘開,一塊塊石料重新鋪設,一段防波堤即將完工,不遠處水師的艦船聚集在一處,號角陣陣。

蘇定方隨意揪住一個古銅色肌膚身材矮狀的青壯男子,讓其放下手中錘子,笑問道:「天氣這麼熱,工程如此艱苦,可還受得住?」

那青壯男子楞了一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受得住!怎受不住呢?我等『白水郎』以水為家,最是需要一個良好的碼頭,現在水師花錢、僱人修建港口,我等不僅可以得到豐厚的工錢還能白得一座碼頭,再苦再累也受得住啊!」

出乎蘇定方的預料,這人的官話居然很是標準,全然不是當地聽不懂的方言,驚奇道:「官話說得很好啊,祖籍何處?」

那人答道:「哪有什麼祖籍?只不過祖輩相傳以前是閩越國人,漢武帝時滅國之後四散各地,因為以水為生所以被稱作『白水郎』。」

蘇定方瞭然,他雖然是武職,卻讀過不少書,堪稱文武兼備,曾讀過漢武帝滅閩越國時期的史書。

閩越國滅亡後,其國人或逃亡入海,或逃入山谷篁竹之中,或居沼澤中,以避大漢之追剿。逃入山谷篁竹之中成為「山越」,居山谷者為「畲族」,水居者為「蛋民」,亦做「疍民」,或稱「白水郎」。

「白水郎」不僅遍及閩越沿海,更有橫舟過海抵達瓊、崖二州者,繁衍生息、以水為生,面前這座港口因為聚集了很多「白水郎」在此生活,所以名字就叫「大蛋港」……

蘇定方背著手,笑眯眯好似一位慈祥的長者,全無水師都督之威嚴霸氣,溫聲道:「現在沒什麼大漢、閩越了,大家都是唐人,自當團結一致為了建設更美好的家園而努力。聽聞這一次修建港口雖然由崖州縣衙負責招募工匠、民夫,但所需之工錢、飯食則是由水師供給、縣衙分配,卻不知每餐飯食質量如何,能否補充繁重勞作之消耗?」

一旁的崖州刺史盧承慶滿頭大汗,一顆心揪起來。

他出身世家門閥,身份高貴,雖然不敢說什麼清如水、明如鏡,但還做不出貪墨民夫、工匠的伙食這種沒品的事情,否則一旦泄露出去不僅他的仕途生涯立即告終,連家族名望都將受到牽累。

可崖州這地方天高皇帝遠,幾乎是大唐帝國疆土最南邊的州府,說一句「窮山惡水出刁民」似乎有侮辱之嫌,但崖州幾大家族把持州府、各處縣衙乃是實情,這些人素來陽奉陰違,萬一私底下貪墨了伙食費被蘇定方查出,最後的罪責肯定要自己這個刺史背負。

旁人或許不敢將他怎樣,可蘇定方卻敢。

倒不是因為蘇定方這個水師都督的權威,而是其「房俊走狗」這個身份,一旦房俊要責罰他,范陽盧氏祖庭里那幾位族長、族老大抵會痛痛快快將他綁縛起來送去房俊面前,任打任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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