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五十五章 步步緊逼(2/2)
「越國公不一起去嗎?」
「御史大夫自去便是,我在此間坐鎮調度,確保長安城內萬無一失。」
涉及皇陵,必然要有人頭落地,很難保證那些宗室不會鋌而走險……
劉祥道便不再多說,收拾好一應供狀,起身與幾人告辭,帶了幾個親隨策馬出了縣衙,直奔宮城而去。
……
李承乾在御書房始終未睡,一直在等萬年縣衙那邊的消息,先是鄭仁泰奏稟長安混亂、再有「百騎司」稟報御史台與金吾衛大肆抓捕甚至涉及多位宗室,難免令他心頭焦慮。
及至劉祥道在宮門外求見,馬上讓人將其帶到御書房。
待到劉祥道見禮之後,李承乾問道:「外間情形如何,何以這般大肆抓捕?」
劉祥道將手中數份供狀放在一旁,然後摘下頭上幞頭,跪在地上,聲音哽噎:「臣微末之身,受陛下簡拔,竊據於副相之位,非但未能報償陛下恩德於萬一,反而失職於監察百官之責,致使賊逆居然貪墨昭陵之建材物料,太宗皇帝魂靈不安、臣下死罪也!」
說至此處,嚎啕大哭。
李承乾面色大變,遽然起身,登登登幾大步來到劉祥道面前,居高臨下、目眥欲裂:「你說什麼?!有人對昭陵之建材物料動手腳?!」
劉祥道將數份供狀高舉過頭:「現已查明,郇國公李孝協、長樂郡王李幼良、淄川郡王李孝同、以及數位宗室子弟參與其中,或以次充好,或虛報數目……觸目驚心、人神共憤吶!」
「好,好,好!」
李承乾顫抖著手接過那些供狀,一張一張仔細看過,面色漲紅,嘴唇都在哆嗦,眼珠子血紅:「先帝御極天下、澤被蒼生、威望絕倫,卻不想神靈之位要遭受自家子弟褻瀆、踐踏,朕自詡對宗室素來優容,寬宏以待,反倒縱容他們賊膽包天,致使先帝陵寢受辱,枉為人子!」
眼看著李承乾盛怒之下渾身戰慄、雙目充血,劉祥道大吃一驚,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上前攙扶著李承乾胳膊,惶然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賊子膽大包天,自有律法處置,萬萬不可氣壞了身體!」
「呼……」
李承乾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緩緩平息心情。
少頃,開口道:「宣李君羨覲見!」
「喏!」
一直低著頭心中驚懼的王德聞言應下,快步走出御書房,派人去宣召李君羨。
李承乾盛怒心緒略微平緩,回到御案之後坐了,讓人沏茶,又讓劉祥道坐下:「給朕說說經過。」
不過是一起萬年縣貪墨了修葺危房險房款項之案件而已,怎地卻牽扯出事關皇陵建造的一樁大案?
劉祥道坐了半個屁股,捧著茶杯也不敢喝,詳細將事件經過予以說明。
聽聞房俊不僅派兵抓捕涉案人員,且親自坐鎮萬年縣衙拱衛成安確保京畿穩定,李承乾略微鬆了口氣,心裡有些隱隱興奮,他現在反倒希望宗室那些人涉及太深、自知難逃死罪,故此鋌而走險,提前發動……
他是個沒太多耐心的人,雖然自珍羽毛、顧忌名聲做好後發制人之準備,可敵人遲遲不動,令他頗為焦慮,有些等不及。
或許當下是個一勞永逸的機會……
「陛下,李將軍到了。」
「宣。」
「喏。」
未幾,李君羨大步入內。
「末將參見陛下。」
「免禮,城中發生之事,將軍可曾知曉?」
「末將略有所聞。」
「『百騎司』派出精幹人手協助御史台審查此案,無論涉及何人,一律先行抓捕、再行審訊,必要之時無需顧忌其身份,可動用大刑。」
雖然御史台之前也對李孝協用刑,可畢竟顧慮重重,尺度太淺,達不到震懾人心之目的。
「百騎司」則不同,這是真正的帝王爪牙,一旦由「百騎司」對宗室子弟動用大刑,意義更為重大、震懾更為深遠。
若是步步緊逼,就不信那些人還能坐得住……
李君羨略一思索,馬上明白了陛下的意思,沉聲道:「末將遵命!」
這個雪夜註定要被狂風席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