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三十四章 出其不意(2/2)
說白了,尚未開戰,勒布傑已經被耍了一回中了論欽陵「瞞天過海」之計……
勒布傑又尷尬又惱火,瞪著一旁的副將罵道:「斥候都死乾淨了嗎?為何被人抄了後路卻依舊懵然不知?是否要等到論欽陵兵臨城下被砍了腦袋才知道?」
那副將正是負責斥候的,聞言咧咧嘴,不敢辯駁。
他也不是沒向北邊山里派遣斥候,只不過大敵當前所有精力都在正面敵人身上,往北派遣斥候不過是例行公事而已,所以人數很少,想來已經被論欽陵的斥候給幹掉了……
「還愣著作甚?馬上派遣斥候往北刺探,我要知道論欽陵帶了多少人、到了哪裡!」
「是!」
那副將趕緊退走,心裡卻忍不住嘀咕:所有斥候都已經派往正面大非川方向,此刻正在廣袤的河川里偵查敵情,哪裡還能抽得出人手往北?
說不得只能自己帶著衛兵親自前去了……
勒布傑罵罵咧咧。
幕僚詢問道:「敢問將軍,眼下可要分兵向北攔截論欽陵與山口之內?」
勒布傑翻了個白眼:「你以為那是阿貓阿狗可以被迎頭痛擊給打回去?那可是論欽陵!說不定那廝這會兒正等著我分兵呢。」
然後他目光看向餘暉傾灑之下的大非川:「論欽陵在咱們身後,那面前便是他的某一個弟弟打著他的旗號,暖泉驛雖然兵力不多,但麻珠也是善戰之輩,既然被論欽陵一舉攻克足以見得論欽陵的兵力也不少且很是精良……爾等可知這意味著什麼?」
左右幕僚、偏將先是愣了一下,意為什麼?
意味著腹背皆敵唄!
但轉瞬幾個幕僚便反應過來,嚇得面無人色,齊齊上前拽住勒布傑胯下戰馬的韁繩。
「將軍是要主動出擊?萬萬不可啊!」
「既然明知身後來襲之人是論欽陵,那自然應該採取最為妥當的策略固守待援才是,豈能主動出擊呢?」
「敵情不明貿然出擊乃是兵法大忌,將軍三思!」
「那錄驛牆高門厚、易守難攻,驛站內輜重齊全、物資豐富,還有這些商賈的貨物可隨時徵收,完全可以堅守十天半月,如果論欽陵久攻不下必然撤軍,到時候將軍大功一件,又何必冒險呢?「」
勒布傑眼睛一亮,大手一揮:「既然諸位如此建議,那我也只能從諫如流……來人,將驛站之內的貨物全部徵收!」
「是!」
一群兵卒如狼似虎的前去查收貨物,他們最喜歡幹這種事了。
商賈們:「……」
發了一筆財,勒布傑摸著下頜根根直立的鬍鬚,沉吟著道:「按說你們說的在理,仗就應該這樣打,安全第一嘛……可問題是這回咱們碰上的是論欽陵啊,那廝最是狡猾,你們能想到的事情他會想不到嗎?既然他想得到我們會固城堅守他攻不破那錄驛的圍牆,那又為何奔襲幾百里繞一個大圈子跑到咱們背後?」
幕僚們說不出話。
事情的確如此,既然猜到了勒布傑的應對卻還要這般行事,那只能是兩種情況:對方是個傻子,或者對方對那錄驛的防禦設施不屑一顧。
對方當然不是傻子,那可是論欽陵啊,「吐蕃第一智者」祿東贊最為鍾愛的兒子,被贊普譽為可繼承祿東贊衣缽的男人,吐蕃未來的第一名將!
勒布傑分析當下形勢:「據守那錄驛是論欽陵願意見到的,那就說明這麼做風險很大,既然如此何不主動出擊?迎面而來這支部隊無論主將是誰都不過是虛張聲勢而已,兵力肯定不足,我若能將其在論欽陵抵達那錄驛之前擊潰殲滅,而後從容返回那錄驛固守豈不就解了這兩面夾擊之危機?退一步講就算那錄驛失守,我只要擊潰前面這支軍隊並且俘虜或者斬殺其主將那可是功勞一件,誰讓暖泉驛的守將不頂事導致咱們陷入困局呢?到時候我從大非川一路向東抵達都蘭再折耳向北返回邏些城,贊普非但不能怪罪甚至還得誇我幾句……」
越是分析,越是愈發堅定自己的想法。
總之他有自知之明,謀略戰術方面是絕對比不得論欽陵的,所以只要是論欽陵希望他做的那他就堅決不能做,反而論欽陵意想不到的就一定大有機會。
漢人的兵書上不是說什麼「攻其不備、出其不意」嘛,大抵意思就是如此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