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五十二章 各取所需(2/2)
李勣道:「只是帶他過來拜會衛公而已,並無他意。這廝天生是個打仗的,戰場上勇猛無儔,但卻摸不准朝局動向,不知當下長安之兇險卻還要一頭扎進來。所幸他這幅脾性人盡皆知,不會有人認為他別有企圖,否則我老早將他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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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靖若有所思。
衛國公府的生活很是簡樸,沒什麼鐘鳴鼎食、珍饈佳肴,就只是尋常的飯菜,唯獨酒水不錯。
三人推杯換盞,一罈子酒被梁建方喝了大半,走的時候醉醺醺腳步虛浮。
登上馬車,梁建方打了個酒嗝,有些不解:「英公不是帶我來向衛公求官嗎,但為何我未聽出您哪一句提及此事?」
李勣把手放在鼻子面前扇了扇,酒臭味很是難聞,無奈道:「你這榆木腦袋留著喘氣就好,別的事能不想還是別想了。我自是帶你來向衛公求官,可你看衛公現在可能為你進宮去陛下面前說項嗎?你只管回家等著便是。」
放在以往任何時候面對梁建方求官之舉,他都會一口回絕,頂多幫著將其調往邊境風沙隔壁苦寒之地去打熬功勳,而不是將其安排在長安這等權力核心區域被人吃干抹淨骨頭渣子都不剩。
但現在卻不同往常,雖然因為「衝擊京兆府」以及「李景淑之死」兩件事使得宗室內偃旗息鼓,但潛流依舊存在,甚至越是沉默、越是醞釀,爆發出來的時候就越是洶湧澎湃,稍有不慎便足以湮滅一切。
他雖然號稱「軍中第一人」,但是在長安的力量卻極其薄弱,宿衛宮禁的左右領軍衛、警備長安的左右金吾衛、鎮守太極宮門戶的玄武門守備……沒有一個是他的人。
之前他不在意,但現在選了另外一條路,就不得不預先有所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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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勣與梁建方走後,李靖一個人去到花廳里煮了一壺茶,慢悠悠的喝著琢磨著事情,良久嘆息一聲,嘀咕道:「一個個的都長了七巧心肝,精得跟鬼似的,我這把老骨頭能夠堅持到今日還未被挫骨揚灰,還真是命大啊!」
門口的老僕一頭霧水,不知家主嘀咕些啥……
「你去客師府上將他叫來,就說我有要緊事。」
「喏。」
老僕溫言應下,轉身出去。
李靖將一壺茶喝完,想通了一些事,遂將茶壺沏入沸水放在一邊,隨手拿起旁邊一卷書冊看了起來。
小半個時辰之後,李客師急匆匆趕來,一進花廳便問:「兄長如此急切派人將我叫來,有何要事?」
李靖瞅了他一眼,指了指茶几上的茶壺。
李客師伸手拿起茶壺,摸了摸壺身試了試溫度,見已經涼透,乾脆對著壺嘴一口氣喝了半壺,長吁了口氣。
李靖放下書卷,看著弟弟:「明日寫一份請辭的奏疏遞進宮裡,同時舉薦梁建方接替你的位置。」
李客師一時愕然:「這是為何?」
他現在是左領軍衛大將軍,與右領軍衛大將軍鄭仁泰一左一右負責宿衛宮禁,連續的兵變都危及太極宮,李承乾遂加強了宮禁守衛,而左右領軍衛的大將軍都是百戰宿將,確保萬無一失。
一進來就讓自己卸任官職且舉薦梁建方,李客師摸不著頭腦……
李靖沒有多作解釋,蹙眉道:「你不捨得?」
「兄長說哪裡話?」李客師忙道:「弟弟何等性格兄長豈能不知?我本就不耐煩這等俗務,只不過咱們家現在勢弱,子弟當中沒有什麼獨當一面的人物,我這才勉為其難占著一個位置,起碼讓家裡有些底氣。別說我不稀罕這個勞什子的大將軍,就算再是稀罕,只要兄長開口也沒有拒絕的道理,只是想要知道其中原因而已。」
李靖點點頭,讓老僕拿來一些糕點、重新沏了一壺茶水放在李客師面前,這才將方才李勣帶著梁建方登門拜訪一事說了。
末了,他感嘆道:「李勣其人最是謹慎,從無妄言,他既然暗示要我家脫離權力鬥爭之外,就一定是局勢兇險有將吾家捲入其中之可能。當然這只是一方面,他想要這個左領軍衛大將軍的位置拿來安置梁建方也是事實。」
李客師想了想,嘿的一聲,有些不滿:「這牛鼻子當真狡詐,讓咱家讓出一個十六衛大將軍的職位給他,還得承他的人情、心懷感激,果真好算計。」
「誒,話不能這麼說,咱家若能幹乾淨淨的從這次權力動盪之中摘出去,的確要感激人家,各取所需而已。此事不能拖延,回去你就寫奏疏,明日一早便遞上去。」
李客師很爽快:「兄長放心,我知曉輕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