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四十八章 犯顏直諫(2/2)
誰都知道他是房俊麾下的左膀右臂,而水師則是房俊的地盤,現在陛下意欲將張亮安置於水師的地盤之內,其中的意味足以令人深思,而後在朝堂之上掀起一股風潮,對房俊的威信帶來極大打擊。
不過陛下的任命是不能駁回的,崔敦禮沉著臉簽字畫押加蓋印鑑並且封存歸檔,意味著張亮的任命已經通過,待到王德離開之後,馬上派人將這個消息告知房俊。
房俊在府中收到訊息,沉默了一會兒,便讓侍女服侍他沐浴更衣穿上官袍戴好幞頭,出府乘坐馬車直抵皇宮。
承天門外求情覲見,得到准許之後快步入宮。
到了武德殿御書房,施禮之後甚至不顧在場還有幾位中書舍人、黃門侍郎以及內侍、宮女,直視君顏,開門見山:「聽聞陛下意欲任命張亮為呂宋總督,臣以為不可。」
半分委婉含蓄都欠奉,御書房內其他人都驚呆了。
都知道房俊素來強勢跋扈,但也僅只是耳聞而已,今日才算是見識到這位的「權臣風采」……
「放肆!陛下乃天下之主,任用何人存乎一心,吾等身為臣子自當躬聆聖訓、忠心擁戴,豈能質疑陛下之決斷行此狂妄悖逆之舉?以吾觀之,汝當是亂臣賊子!」
通事舍人李思暕上前一步、義憤填膺,手指頭差點杵到房俊鼻子上,怒目圓瞪言辭如刀,氣勢洶洶渾然無懼。
諸人都替李思暕捏了把汗,同時繃緊身體做好準備,萬一房俊對其動手大家好趕緊上前攔阻。
君前毆鬥,成何體統?
旁人不敢幹這種事,房俊這個棒槌可說不準……
房俊倒是沒動手,怒極反笑,看著李思暕道:「吾與陛下商議朝政,汝是何人也敢居中妄言?怎地,自持乃陛下之近臣便意欲效仿趙高張讓之流,行蒙蔽聖聽之事乎?」
李思暕氣得面紅耳赤,他不怕被房俊斥罵,甚至挨一頓打也無妨,只要能夠讓陛下認為他赤城忠君、忠肝義膽即可,誰料想房俊居然將他比作「張讓」「趙高」之流……
那兩人如何蒙蔽君王且不說,關鍵都是閹人啊!
哪個正經人樂意被比作閹人?
這是比罵娘還更甚十倍的侮辱!
「哇呀呀,陛下座前你居然這般信口雌黃、指鹿為馬,囂張跋扈桀驁不馴,你是想要做董、曹之輩脅迫天子嗎?」
李思暕氣得哇哇大叫,旁人微微搖頭,這人在房俊的威勢之下明顯亂了心神、口不擇言。若房俊是董卓、曹操之輩,那陛下是少帝還是獻帝?
更何況之前甚至有傳言皇后與房俊之間不清不楚,李思暕將房俊比作董卓,難免讓人想起董卓當年夜宿龍榻、淫亂宮闈之禍,這可不僅僅是罵房俊了,更是在打陛下的臉……
果然大家偷眼看去,陛下臉色早已鐵青一片。
房俊看了李思暕一眼,大聲道:「王德何在?」
「老奴在。」
王德從李承乾身後露出頭。
「此獠狂悖至極,君前失儀、胡言亂語,將其逐出御書房,報於御史台讓劉祥道按律處置!」
「……」
王德不敢應,偷偷看了陛下一眼,見陛下面色難看但一言不發,就明白陛下也惱了李思暕話亂說話,趕緊一擺手:「來人,將通事舍人李思暕帶出去,交由御史台發落!」
門外幾個孔武有力的禁衛衝進御書房,將掙扎不休的李思暕堵住嘴拖了出去……
御書房內安靜下來。
不過李承乾的面色依舊難看至極點,盯著房俊,一字一句問道:「朕欲任用張亮,越國公以為不可?」
這話很重,房俊自然不能承認:「陛下明鑑,臣非是不認同陛下任用張亮,而是認為以張亮之才能不足以勝任呂宋總督之職,右金吾衛區區幾萬兵馬都不能降服,如何處置呂宋十餘萬土著、僑民、軍隊、商賈?」
李承乾不聽這些,語氣冷硬:「若朕一意孤行定要任用呢?」
房俊毫不退讓:「臣不敢不遵陛下聖旨,但臣保留對此事之意見,他日若張亮在呂宋惹出禍亂,懇請陛下依律嚴懲、不可姑息。」
御書房內剩下幾人都驚呆了,這是臣子與皇帝說話應該有的語氣、態度嗎?
這讓陛下如何忍?
果然,李承乾抬手指著門口:「朕有些乏了,諸位愛卿請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