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三十六章 被逼無奈(2/2)
雖然守城將士一次又一次將敵人衝鋒打退,但自身之傷亡極其巨大,尤為重要的是困守孤城使得軍心士氣迅速下跌,怕是用不了多久就得崩潰,到時候或是開城獻降、或是將他們母子綁了拿去邀功……
翟六娘嘆口氣:「也不知你父親現在何等處境,希望裴行儉不會坐視河西局勢糜爛才好。」
現如今唯一能夠阻止程咬金的只有坐鎮甘州的裴行儉,但畢竟阻止程咬金乃難免得罪人,裴行儉會否為了河西局勢得罪程咬金這樣的貞觀勛貴?
甚至有可能一見面便將安元壽綁了遞送長安……
安忠敬亦是長吁短嘆:「叔父此去長安亦是危險重重,陰氏未必可靠啊,錢帛動人心,萬一陰氏因為貪婪動了歹意,叔父凶多吉少,最重要是一旦叔父不能趕赴長安,便無人伸出援手拯救我安氏。」
身陷絕境、舉目無援,任何一些微小的挫折都有可能導致闔族覆滅。
正在這時,有親兵從外邊快步而入,驚喜道:「啟稟夫人、少郎君,城頭兵卒說是大帥回來了,正在城下叫門!」
翟六娘頓時大喜,安忠敬已經一躍而起:「那還不趕緊將父親迎回來?」
親兵道:「城下光線昏暗,況且大帥此去並未攜帶任何印信,他們不敢擅專,懇請夫人前去相認。」
翟六娘也起身:「謹慎一些總是好的,我這就前去!」
安忠敬抓起兜鍪戴好:「我與母親同去!」
……
終於將安元壽迎入城內,一家三口彼此相望、俱是神情憔悴,誰能想到幾日之前還是顯赫一方的世家門閥,兵權在握、富甲一方,如今卻瀕臨覆滅,前後之差距有如天壤之別,巨大落差讓人難以承受,差一點抱頭痛哭。
城下房舍之內,翟六娘穩了穩心神,問道:「此去甘州,不知可否稅賦裴行儉?」
安元壽一聲嘆息,搖搖頭:「說服倒是說服了,可與沒有說服也並無太大不同。」
翟六娘莫名其妙:「這話怎麼說?」
安元壽抹了一把臉,將裴行儉的條件一條一條說了……
話剛說完,安忠敬便怒氣勃發、拍案而起:「欺人太甚!我安氏根植涼州兩百年,麾下更有數萬將士,即便戰至最後一兵一卒也一定能拖垮程咬金、打爛這河西諸郡!死則死矣,萬萬不可卑躬屈膝、搖尾乞憐!」
「娘咧!」
安元壽大怒,一腳便將兒子踹到一邊,怒道:「你爹我為了族人忍辱負重,到你嘴裡就成了卑躬屈膝、搖尾乞憐?你我一死倒是痛快了,大不了一家人整整齊齊,可家族怎麼辦?祖墳怎麼辦?血脈無所繼承,宗祠斷絕奉祀,你我父子就是安氏一族的千古罪人!」
安忠敬訥訥不敢言。
翟六娘蹙眉道:「時局緊迫,身陷絕境,拿兒子撒氣作甚?」
頓了一頓,道:「雖然如此一來備受屈辱,但若能保全闔族上下,卻也不得不為之。」
短短几日,左武衛猛攻之下番和城損失慘重,面臨重重包圍無法補充物資,軍隊士氣肉眼可見快速下降,如是這般繼續堅持幾天,怕是就會引發嘯營譁變,到那時安氏一族死無葬身之地。
安元壽道:「我現在就怕咱們投降之後,裴行儉撕毀之前協議對咱們斬盡殺絕,到那時手無寸鐵只能任人宰割……」
翟六娘想了想,搖頭道:「不至於,裴行儉得房俊一手簡拔、大力栽培,年紀輕輕已經是安西大都護,朝堂之上數得上的高官,過上幾年調回長安擔任宰輔幾乎十拿九穩。如此前途無量的年青官員最是自珍羽毛,將名聲看得比命都重,焉能出爾反爾、食言而肥?」
安元壽先前只不過拿不定主意而已,見妻子這般說,也不再擔心:「那就這麼辦吧,無論如何,人還在就好。」
可話雖如此,祖宗幾百年積攢下來的家業在他手裡一朝喪盡,豈能不心如滴血、錐心刺骨?
這時安忠敬湊了過來,問道:「叔父那邊到底什麼情況?」
投降舉族遷徙關中倒也不是不行,如果叔父那邊的錢帛安然無恙,到了關中置辦田地、莊園、房舍,照樣錦衣玉食。
提及此事,安元壽握拳恨恨砸在桌上,咬牙切齒、目眥欲裂:「陰氏狗賊,勾結程咬金戮害吾弟,侵吞吾家之錢帛,更有甚者對咱家栽贓嫁禍,吾定與其不死不休!」
翟六娘忙問:「到底怎麼回事?」
安元壽將從裴行儉那邊得知的情況敘述一遍,翟六娘柳眉倒豎、氣憤填膺,憤然道:「陰弘勇焉敢如此?我們兩家乃是世交,如今咱家身陷絕境求上門去,他不肯理會也就罷了,居然陰險毒辣至此,遲早不得好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