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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千零八十八章 逾矩之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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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百戰百勝的軍隊將其中層軍官更換一批,更大概率便是戰鬥力下降、士氣低迷、軍心渙散……

安西軍也好、水師也罷,都是他一手打造出來的當世強軍,焉能允許別人使勁兒的摻砂子?

摻砂子也不是不行,但影響戰鬥力便萬萬不行。

李勣道:「不聽聽我的條件?」

房俊大搖其頭:「無論叔父開出什麼條件,都不行。」

李勣蹙眉:「沒得談?」

「叔父的要求不放開,那就沒得談。」

「那就九個。」

房俊沉默少卿,忽而問道:「在叔父你們眼中,帝國軍隊難道就只是攫取利益、獲取功勳的工具嗎?當初你們浴血衝鋒、死不旋踵,除去建功立業、封妻蔭子的功名之外,難道就沒有一絲一毫的家國之念?」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是亘古不變的人性至理,無可指摘。

然則於此之外,難道不應是確保國家強盛的基礎上再去謀求個人利益嗎?豈能將自身之利益凌駕於國家利益之上?

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李勣奇道:「若是出賣國家而換取自身利益自然大大不妥,可如今國家強盛、政局穩定,吾等為何就不能謀求自身利益?說到底,這個國家是吾等一刀一箭跟隨太宗皇帝打下來的!反倒是汝等小輩坐享其成,如今我以國家功勳之身份與你談判,已經是倒反天罡了。」

在他看來,旁人也就罷了,你房俊有何資格說出那些形而上之的話語呢?若非當初大家一併在玄武門下浴血搏殺、賭上一切,又何來你之今日?

家國天下。

沒有家,哪來的國?

哪來的天下?

房俊苦笑著搖搖頭,嘆氣道:「若是普通兵卒說出這樣的話可以理解,但我以為到了叔父這等層次,早已將自身之利益置於度外,眼中應當儘是社稷黎庶、華夏傳承。」

頓了一頓,他與李勣對視,道:「我的條件只有一個,叔父上書陛下、告老致仕。」

李勣硬生生給氣笑了,挑眉道:「那就是不談了?」

告老致仕?

沒了官位、沒了職權,他又何必為了所有貞觀勛臣出頭?

就算所有貞觀勛臣都站在他身後對他馬首是瞻、唯命是從,可一旦告老致仕,又有何用?

房俊寸步不讓:「既然叔父戀棧權位、不顧大局,那就不談。」

李勣終於升騰起怒氣。

他知道這是房俊的談判手段,畢竟當下是貞觀勛臣求著房俊,房俊有拿捏的資格。

但給他甩過來一個「戀棧權位、不顧大局」的罪名,那是萬萬不能接受的。

「怎麼,這天下大局因我而安、因我而壞,我成了那個破壞大局之人?」

此子簡直欺人太甚!

立下幾樁功勳,便目無餘子、桀驁不馴!

想當年我覆滅東突厥、殲滅吐谷渾,那也是不世之功!

到了今日,卻被汝等小輩依仗軍功欺在頭上,是可忍、孰不可忍!

房俊斟酒,嘆氣道:「我不是指英公您,我是指全部大唐勛貴!」

李勣:「……」

你個棒槌還能更囂張一點嗎?

房俊道:「事實上,勛貴這個群體便是依附於帝國肌體之上吸血的毒瘤,誠然祖輩們披肝瀝膽、死不旋踵打天下博取功勳,合該享受榮華富貴……可其子孫寸功未立卻一輩一輩的高官顯爵,占據高位、消耗資源把持上升通道,數代之後,儘是無能之輩空耗國家財賦,這便是王朝盛極而衰之根源。」

李勣一臉驚詫的瞪著房俊:「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這話可是將皇室也囊括其中。」

甚至包括皇帝在內!

皇位不就是開國皇帝打天下,子子孫孫享受國祚嗎?

大逆不道!

房俊當然知道這番言語在當下這個體制之內簡直就是離經叛道、大逆不道,但今時今日,面對李勣以及整個貞觀勛臣集團所帶來的強大壓力,忽然有一種不吐不快之感。

「本質上來說,皇室當然也是勛貴的一種,且是最大的那一種,而帶給國家的危害自然也就最大!若不能徹底摧毀這種勛貴制度,王朝興滅就只能無限輪迴,社會生產力就只能原地踏步,大唐今日之盛,亦可預見他日之衰!」

聽著這話,李勣腦瓜子嗡嗡的。

娘咧!

你個棒槌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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