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千零六十三章 忌憚之心(1/2)
第5163章 忌憚之心
柳奭看了劉仁軌一眼,搖搖頭,道:「下官當年受越國公之委派籌建、管理『鑄造局』,此知遇之恩無以為報,早已下定決心為越國公管好『鑄造局』,至於升官晉爵,等閒事爾。」
何必拿升官來誘惑我呢?
只需跟越國公說上一句,想升就能升,之所以時至今日依舊留在鑄造局,因為我不想升而已。
劉仁軌哈哈一笑,讚嘆道:「柳郎中仁義守信,本官實在欽佩,越國公能夠有你這樣的下屬忠心維護,何愁大事不成?」
柳奭已經品味出劉仁軌之動機,故而對其言辭不置可否,笑著道:「難道劉侍郎對越國公不仁義、不守信、不忠心?」
劉仁軌道:「誒,柳郎中此言差矣,咱們都是大唐官員,首要是忠於陛下,次要是忠於帝國,焉能將自己劃歸於某一人座下?你這麼說,萬一被御史台盯上,是要給越國公製造麻煩的,國家公器豈能私相授受?慎言吶。」
「下官區區一郎中而已,與劉侍郎的境界相差甚遠,自然也是忠於帝國、忠於陛下……」
柳奭笑著搖頭:「不過陛下面前有劉侍郎這樣的忠臣便足夠了,吾等微末小吏只知報償知遇之恩,維護恩主之利益,沒出息得很。」
劉仁軌面色如常,仿佛聽不懂這番話中的譏諷之意,笑呵呵道:「柳郎中過于謙虛了,知遇之恩自然是報償的,只不過心中也當存有國家大義,畢竟國家利益高於一切。」
柳奭頷首:「受教了。」
「呵呵,今日觀覽鑄造局,感觸頗深,很想與柳郎中深入探討一番,不過衙門裡還有一些事務亟待處置,便先行告辭了。」
「劉侍郎慢走,不送。」
……
劉仁軌扶手走出鑄造局,與幾個僕從會和之後返回城內,心中嗟嘆一番,有些後悔。
自己過於心急了……
不過也是出於無奈,他雖然是兵部左侍郎,然而並無太多實權,頭頂上的崔敦禮出身名門、能力出眾,下邊的右侍郎郭福善在兵部衙門主持後勤事務多年,人脈極廣、聲譽頗佳。
他夾在中間掣肘太多,說是將來接崔敦禮的班,卻有些等不及。
他覬覦鑄造局,但柳奭乃房俊心腹,若能運作一番使其升官外放,自己順理成章接管鑄造局這個「天下第一工坊」,對於自己事業之助力極大,卻又碰了一鼻子灰。
希望柳奭能夠將自己的意圖轉達給房俊,而房俊則感念自己這些年鞍前馬後唯命是從,將鑄造局交由自己主持……
*****
諸位大臣陸陸續續離去,唯有劉洎遲遲不動,留了下來。
等到諸人走光,李承乾起身從御案之後走出,來到窗前地席上坐下,招手示意劉洎近前。
劉洎走過去跪坐在茶几對面。
內侍重新起了一壺茶水放在茶几上,又取來幾樣點心、乾果,這才躬身退去。
李承乾喝口茶水,捶了捶那條傷腿,示意劉洎飲茶,笑問道:「中書令還有事?」
劉洎捧著茶杯,遲疑一下,嘆氣道:「陛下英明神武、明察秋毫,按說微臣無需擔憂他人攻訐誹謗,只是自越國公西征以來,微臣夙興夜寐、殫精竭慮,苦苦支撐著西域方面無極計數的糧秣輜重,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可現在只因一句補給困難、負擔太重之言語,便被人冠以『無胸襟氣量、不能總攝百揆』之罪名,實在是憤懣至極、傷心透頂。」
頓了一頓,在李承乾探尋的目光之下,苦笑著道:「微臣非是在陛下面前訴苦,只是自感能力有限、精力不足,恐無法勝任中書令之職務,更不能好生輔佐陛下成就皇圖霸業……故而,甘願請辭。」
李承乾一愣,心中不快,淡然道:「中書令勞苦功高,何須在意區區幾句攻訐?朕知你功在社稷,便不必在意旁人些許言語,反而越是受人攻訐就越要做出一番成績給那些人看。古往今來身居高位者,哪一個不是誹謗伴身、毀譽參半?此等推卸責任之言,以後不要再說。」
立場不同、利益不同、風格不同……都會引來攻訐對立,中書令的位置只有一個,旁人心存覬覦在所難免。面對攻訐所要做的是堅定志向、周全己身,穩若磐石、無懈可擊。
總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哄著你吧?
更何況當初你一天到晚攻訐房俊的時候是何等熱切,現在旁人攻訐你兩句便受不了?
怎地,嚴於律人、寬以待己嗎?
劉洎神情黯然,也有些無奈,他並非在陛下面前「告刁狀」,更非裝可憐、博同情,而是真真正正想要辭官,即便不能致仕歸鄉,也要交卸中書令之職務、讓出宰輔之位,去一個閒散衙門悠閒度日。
實在是壓力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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