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千零三十八章 戰前部署(2/2)
這不僅是當下最巔峰的技術,更是雄厚國力之體現。
代表大食軍隊的黑色小旗已經插在恆羅斯以西不足百里的地方……
裴行儉站在輿圖前,簡單介紹當下局勢:「阿米爾率領本部三萬餘人為先鋒,看上去氣勢洶洶,其實未必就是真的打算一鼓作氣攻陷碎葉鎮而來,更多還是將戰線向前提一提,為其集結各部族聯軍爭取時間與空間。」
諸位將校紛紛頷首,對此予以認可。
雖然制定了在敵軍完成之前突襲可散城的計劃,但敵人也不可能老老實實在可散城等著完成集結再大舉進攻……
裴行儉續道:「敵軍馬上抵達恆羅斯,咱們在城中的兩千兵馬稍作抵抗便會棄城撤退,與此同時,會在城中各處埋設火藥、鋪設引線……」
一眾將校頓時精神大振。
「若無意外,敵軍攻占恆羅斯之後,一定會將帥帳設於城中,全盤指揮一線戰陣,這要是等到其主帥、大將全部雲集城中之時引爆火藥,豈不是給一窩端了?」
「哈哈,這仗打得也太容易了吧?」
「大食看似疆域無垠、幅員遼闊,實則一盤散沙,那些軍隊看上去氣勢洶洶嚇人得很,卻是各自為戰,打順風仗還好一些,一旦戰局不利,眨眼間便全線潰逃,比兔子跑得還快!」
這是參加過前一次西域之戰的將領發表感想,那一仗打得太累,追著敵人的屁股也追不上……
房俊擺擺手,帳內頓時鴉雀無聲。
他環顧左右,面容嚴肅:「義兵王,應兵勝,忿兵敗,貪兵死……驕兵必敗!都是打了半輩子仗的,刀口舔血死裡逃生不知多少回,這點道理都不懂麼?」
這句話猶如當頭棒喝,眾將不敢反駁,紛紛垂下頭,心中各自警醒。
自大唐立國以來,對外族之戰爭鮮有敗績,原本圍繞著大唐的番邦、異族一個接一個倒在大唐兵戈之下,或亡國滅種、或望風披靡,即便是當世唯一可以與大唐相提並論的大食,前一次西域之戰中號稱二十萬大軍也被打得丟盔卸甲、狼奔豕突。
一場接一場的戰爭,難免滋生驕縱之心,渾然忘記「驕兵必敗」之道理。
說到底,這世上有大勝碾壓、有以少勝多,有十面埋伏、亦有背水一戰,卻從來都不曾有過「必勝」之戰。
所謂「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再是驚艷無比的戰略、再是縝密細緻的戰術,都要隨時面臨變故。
而任何一個看似不起眼的變故,都有可能主導一場戰爭的勝敗……
房俊語氣依舊嚴厲:「我們不僅要勝,更要大勝,大勝之餘還要儘可能的減少兵卒傷亡,那些跟隨我們不遠萬里鎮守西域的兵卒,在我們命令之下衝鋒陷陣、赴湯蹈火的兄弟,我們要將他們活著帶回關中與家人團聚,更要帶去長安享受無上殊榮!」
「怎麼做到這些?那就要將戰術、戰略謹記於心,相互配合、守望相助,每時每刻都繃緊心中那根弦,不要因為大意、驕縱、傲慢這些愚蠢的心態出錯!」
他拍了一下桌案,面色如鐵:「醜話說在前頭,我可以允許你們失敗,甚至允許你們陣亡,但若是因為自身糊塗鑄下大錯,我就把你們綁起來送回長安,在金光門外宣讀你們的錯誤之後梟首示眾,讓你們的家族因為你們而蒙羞,讓史官將你們的愚蠢寫在史冊之上,讓你們遺臭萬年!」
一眾驍勇善戰、脾氣火爆的將校下意識打了個寒顫,噤若寒蟬。
大丈夫馬革裹屍,大部分混跡軍伍見慣生死,可以將生死置之度外,能夠為家人、為家族掙得殊榮,死並不可怕。
可是當真如房俊所言那般,卻是絕對不能接受的!
旁人說這話或許只是嚇唬一番,提醒大家注意,但任誰都知道身在軍伍之中的房俊一言九鼎,說得出、那就做得到!
見眾將皆被懾服,大氣都不敢喘,房俊這才滿意點點頭。
「薛仁貴聽令!」
「末將在!」
「由你擔任大軍先鋒,率八千輕騎、兩千鐵騎前往白水鎮,與恆羅斯撤回的部隊匯合一處,伺機反攻恆羅斯,務必將阿米爾打回去,將戰線推到藥殺水。」
「喏!」
薛仁貴起身領命,聲若洪鐘。
房俊又看向高德逸:「今日夜間,率領三千步卒潛出碎葉城,按照既定路線向南翻越千泉山潛行拓折城,儘可能隱跡藏形,不要被人察覺行蹤,抵達拓折城之後聯絡阿史那賀魯,按照計劃行事。」
「喏!」
高德逸面孔泛紅、興奮異常。
一旁將校看著眼熱。
房俊叮囑道:「此項任務極其艱巨,卻也容易創下殊勛,大家都羨慕你,一定要謹慎行事,不可大意。」
「大帥放心,若不能突襲大食人後陣,末將便死在可散城!」
房俊點點頭,道:「此戰,以正合、以奇勝,薛仁貴為正,正面牽制敵軍主力,將其注意力全部調集於藥殺水一線,你為奇,艱巨辛苦、卻也出其不意,能否大獲全勝,皆在你能否摧毀敵軍後陣、擾亂其軍心。此戰若勝,我對你之承諾必然兌現。」
高德逸信心百倍,大聲道:「願為大帥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