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千零二十八章 西域風雲(2/2)
片刻之後,號角聲響起,整個莫賀城陷入混亂。
軍隊很快集結,阿史那賀魯跨上戰馬,大手一揮,就待撤出莫賀城前往輪台搬救兵。
有部下大驚,攔住他的戰馬問道:「咱們追隨可汗撤走,可家眷怎辦?」
阿史那賀魯咬牙道:「家眷一個都不帶!雪大難行,又是一路撤退,那些婦孺如何經受得住?怕不是都得凍死在路上!都留在莫賀城內,我就不信彌射與步真兩人當真敢做出畜生不如之事!」
「可是……」
「可是個屁!我的妻妾都留在此處,你還囉嗦個甚!」
眾將不敢多言,只能臨時於妻妾子女告別,迅速集結軍隊,打開南門,一溜煙向著輪台疾馳而去。
不久之後,彌射帶著大軍浩浩蕩蕩而來,攻破虛弱無力的城防,進占莫賀城。
果然如阿史那賀魯所想,彌射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下令善待城中老弱婦孺,但卻將所有人家洗劫一空。
阿史那賀魯帶著數千人馬出了莫賀城一路南行,結果到了距離輪台百餘里的地方,忽然被斜刺里殺出的阿史那步真嚇了一跳,見對方嚴陣以待便知道自己中了埋伏,慌不擇路之下也不敢去輪台,率軍一路向南倉皇逃遁。
阿史那步真則在其後緊追不捨……
……
弓月城內,彌射、步真反叛的消息傳來。
莫賀城失陷的消息是瞞不住的,如今已經在弓月城哄傳,輿論紛紛、人心慌亂。
庭州、西州是整個西域的核心,如今被反叛的彌射、步真攻占,意味著整個西域的穩定局勢不復往日,加上大食人開拔而來的消息,自是人心惶惶。
城內的商賈都已經撤出城外,以便於局勢傾覆之時,能夠順利出逃……
官廨之內,房俊、裴行儉、薛仁貴圍坐一處,相互傳看著來自於莫賀城的戰報。
房俊將戰報遞給薛仁貴,問道:「阿史那賀魯現在何處?」
裴行儉道:「已經到了于闐。」
房俊起身來到牆壁懸掛的輿圖前,手指落在于闐的位置,而後向左移動,略過蔥嶺一帶的走廊峽道,落在康居之上,而後折而向北,直至可散城。
忍不住笑起來:「數千兵馬,輾轉數千里,頂風冒雪一路艱辛,倒也苦了阿史那賀魯。」
裴行儉也起身站在房俊身後,聞言笑道:「這是他自己選的,又能怪得誰來?不過彌射與步真這兩人當真置之不管?哪怕暫時不必剿滅,也當予以震懾,萬一野心勃勃、利令智昏,當真肆虐西域腹地,也是麻煩。」
「不必,那兩人膽小如鼠、魄力不足,能夠做到這一步已是極限,再借給他們兩個膽子也不敢橫行無忌。他們只是攻占莫賀城,占據突厥王庭,從此有了繼承漢王之名分,如此而已。接下來必然是坐山觀火,靜待局勢變化,若咱們在碎葉城戰敗,這兩人會成為心腹大患,可若是咱們大勝,他們會馬上夾著尾巴向北一路逃遁,藏在極北之地不敢露面。」
即便如此,裴行儉還是滿含擔憂:「這兩人麾下精銳數萬,一旦遁入北地,如虎入深山、魚歸大海,再想將其殲滅難如登天,說不定將來成為心腹大患。」
房俊不以為意:「極北之地那是人能待的地方嗎?當年匈奴為大漢所驅趕,便曾落足於北地,但沒幾年便忍受不住,不得不攜家帶口驅趕著牲畜一路向西方更為溫暖的地方遷徙,若彌射與步真將來也逃遁北地,大概還是會西遷,而不是留在那裡直至被凍死。」
當下屬於全球溫暖期,但即便如此,廣闊的極北之地也不是人待的地方,氣候嚴寒、物資匱乏、山嶺縱橫……
若是不耐極北嚴寒,或許還能重走當年匈奴人的舊路,一路向西攻克剛剛建城不久的基輔也說不定。萬一徹底改變突厥人的西遷路線,那麼就不會有「基輔羅斯」,而是「基輔斯坦」。
倒也有趣……
裴行儉想想也對,考慮那麼遠作甚?
若大唐一直強盛,周邊胡族要麼搖尾乞憐、要麼舉族遠遷,誰敢捋大唐之虎鬚?
若有朝一日國勢傾頹,周邊胡族則會蜂擁而上,啃噬大唐血肉,到那時,即便沒有突厥,也會有無數其他胡族……
當下之國策,在於大唐與大食之間的兩國爭霸。
只需獲勝,大唐將獨占「天下第一」的國勢五十至一百年,足以將強盛的國力在現有基礎之上翻一翻。
區區突厥,何足道哉?
房俊回身,看著薛仁貴:「薛將軍是否準備好?」
薛仁貴霍然起身:「末將與麾下一萬將士早已準備妥當,蓄養精力、枕戈待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