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千零一十九章 當面構陷(2/2)
如果這些倉庫不是裝樣子、空瓤子,目測其數量足矣支撐一支五萬人的軍隊打上一年……
而這些糧秣輜重囤積於此,既可繼續向西運輸至弓月城、碎葉城,也能轉而向北,支撐大軍攻打莫賀城。
父子兩個暗自慶幸。
抵達官署門外,見到一員頂盔摜甲、身軀魁梧的武將卓然肅立,阿史那賀魯父子趕緊翻身下馬,大步向前走了幾步到了跟前,抱拳施禮:「原來是薛將軍,多日未見,別來無恙乎?」
薛仁貴還禮,方正臉膛威嚴肅穆,沒有半分笑意:「在下久候多時了!」
阿史那賀魯心裡一突,勉強笑道:「有勞將軍!」
對於薛仁貴,他深為忌憚。
此人不僅是實際上安西軍的統帥,與頂頭上司安西都護裴行儉親密無間,更是房俊一手提拔,作戰勇猛、謀略出眾,在西域是響噹噹的二號人物。
此刻不苟言笑所表露出來的意味,令他再無僥倖……
薛仁貴側身:「大帥正在官署之內,請大將軍入內謁見!」
阿史那賀魯不再說話,頷首回應,大步入內。
……
邁進官署正堂,阿史那賀魯目光陡然凝聚,牙根咬緊,腮幫子上的肉都顫了一下。
房俊居中而坐,左手邊是一身錦袍、好似富家翁一般的祿東贊,右手邊是身穿官服、氣度厚重的裴行儉,而在裴行儉之下,兩個身穿裘皮、頭髮後攏編著辮子、身軀雄健的突厥人……
正是他的好兄弟阿史那彌射與阿史那步真。
這兩人為何也受到房俊召見?
又是何時趕到輪台?
是否已經與房俊達成某種契約?
一時間,阿史那賀魯方寸大亂。
房俊面上什麼也看不出,笑呵呵道:「本帥命令已經下達多日,緣何大將軍姍姍來遲?」
阿史那賀魯心中一緊,忙道:「在下接到命令便即啟程,只是趕上天降大雪路途難行,故而延遲了一些,還望太尉莫怪。」
房俊擺擺手:「不過是隨意問問而已,大將軍不必在意,快快入座,喝杯熱茶暖暖。」
「多謝太尉。」
阿史那賀魯鬆了口氣,轉身意欲入座,卻又犯了難。
此刻若想入座,要麼坐在祿東贊之下,要麼坐在步真之下,可他是以突厥汗王直系血脈之身份坐鎮莫賀城,儼然突厥各部之首領,最次也是與祿東贊平等地位,焉能坐在祿東贊之下?
只能瞪著阿史那彌射、阿史那步真兩兄弟,希望他們顧全大局,莫追墜了突厥威名。
至於坐在他兩人之下……也得他們受得起!
阿史那賀魯站在原地,居高臨下俯視兩個族弟,眼珠子瞪得滾圓,意味不言自明。
然而阿史那彌射與阿史那步真兩人卻不約而同的拿起一旁茶盞,吸溜吸溜的呷著茶水,耷拉著眼皮不抬頭,對阿史那賀魯的逼視視若無睹、無動於衷。
堂內氣氛忽然沉寂。
房俊饒有趣味的目光令阿史那賀魯惱羞成怒,瞪著兩個族弟,沉聲喝道:「有我在此,豈能有汝等座位?站起來,去門外候著!」
這話雖然跋扈,但其實並不過分。
直至今日,無論突厥內部是否服氣,都要承認阿史那賀魯汗王直系的身份,除去一聲「大汗」之外,阿史那賀魯的權勢與汗王並無二致。
先論君臣、後敘血脈,這是常理,所以但凡阿史那賀魯在座,豈有其餘兄弟的座位?
但今時不同往日。
阿史那彌射放下茶杯,抬起頭來,嬉皮笑臉的道:「兄長此言差矣,若是在莫賀城,亦或牙帳之內,吾等自然要尊崇兄長,不敢有半分逾矩之處。可現在咱們同為太尉召喚而來,俱是太尉座上賓,又何必擺出一副尊卑上下的架子?想耍威風,還得等到兄長復立突厥汗國之後再說,到那時豈止一個座位,便是吾等兄弟項上人頭,也任憑兄長處置。」
旁邊阿史那步真也笑著道:「所以啊,我們都知道兄長很是急著復立汗國,但我勸你還是別急,萬一行差踏錯,那可沒後悔藥可吃。」
阿史那賀魯冷汗涔涔,這兩個混帳已經不是「背刺」了,而是「面刺」,一口一個「復立汗國」,當面構陷,生怕房俊不砍了他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