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千零一十三章 漢人善於建設,夷狄只會破壞(2/2)
房俊很是爽快:「所有為帝國效力者,皆不會隱沒其功勳,有不少外族之人獲取帝國國公之爵位,或許,大相將來也能達成此項成就。」
有人拿來紙筆,祿東贊執筆在手,挑了一下眉毛:「越國公就不怕老夫在信箋之中耍弄什麼手段,故意向大食人示警?」
房俊笑問:「您會那麼做嗎?」
「當然不會。」
「我也相信您不會。」
「呵呵……小狐狸,果然狡猾。」
「在您這條老狐狸面前,在下豈敢稱一聲『狡猾』?您抬愛了。」
祿東贊搖搖頭,再不多言,揮筆寫了一封信,而後裝入信封,從懷中取出一枚印章蓋上印戳,交給房俊:「派人去我臥房,床底磚頭有益處縫隙,信封塞入其中即可。下邊是一處密道,有大食人日夜在此守候,但老夫從來不與其相見。」
房俊將信封交給程處默:「你親自去辦。」
「喏!」
……
翌日清晨,唐軍拔營,倏忽而來、倏忽而退,一路向北撤退有如潮水一般撤得乾乾淨淨。
一路疾行,不敢有絲毫懈怠,直至由大斗拔谷橫穿祁連山回到河西,全軍上下才鬆了口氣。
抵達甘州,裴行儉見到隨行的祿東贊、悉多於父子,頓時驚得目瞪口呆,同時佩服得五體投地。
居然將祿東贊父子挾持而來,這等於對噶爾部落釜底抽薪,只要祿東贊活著一日,贊悉若、論欽陵兄弟從此只能對大唐千依百順,不敢有絲毫違逆。
吐蕃乃蠻人,不知孝道,未必會因為父親被敵人挾持而有所掣肘,但祿東贊在整個噶爾部落威望如山、有若神明,一旦被族人知曉贊悉若兄弟幾個因不願遵從大唐命令而害死祿東贊,必將群起而攻之,無論噶爾部落亦或是整個吐蕃,將再無他們兄弟立足之地。
等於一下子捏住了整個噶爾部落的咽喉……
「盧國公是否已經啟程回京?」
「回大帥,盧國公已經率領所有左武衛將士啟程回京,如今河西之防務由琅琊郡公負責。」
房俊對牛進達很是信任,此人看似木訥,實則既能衝鋒陷陣、亦能坐鎮指揮,乃不可多得之帥才,只不過因為貞觀勛臣人才濟濟,這才名聲不顯。
「馬上將河西所有防務移交給琅琊郡公,你隨我一併前往西域,不可拖延,否則一旦下雪,路途難行。」
這個時候河西前往西域的道路雖然很是順暢,但路況極差、遙遠難行,一旦大雪封山,不僅途中時間成倍增加,條件更是惡劣,徒然消耗更多輜重不說,也會折損更多兵卒、戰馬。
不如趁著尚未下雪,急行軍去往西域再做休整。
「諾。」
……
祿東贊披著一件大氅從馬車上走下來,抬頭看看陰雲低垂、朔風陣陣,望著街道之上人來人往、商鋪林立,行人雖是行色匆匆,但衣著得體、面色紅潤,房屋鱗次櫛比,遂輕嘆一聲。
悉多於跟隨其後,見狀問道:「父親因何嘆息?」
「單以『治民』而論,吐蕃不如大唐多矣。」
與贊普奮鬥多年,固然統一高原、立志於雄霸天下,可吐蕃民眾的生活卻並未有太多改善,貴族自然錦衣玉食、生活奢靡,可底層的奴隸卻連最基本的自由都沒有,生死只在貴族一念之間,更遑論吃飽、吃好?
悉多於想了想,道:「吐蕃貧瘠,高原苦寒,物資不如大唐豐富,自然是比不過的。」
祿東贊搖搖頭,沒心思討論下去。
事實上,他多年之前便對這個問題有過深入了解,何至於是吐蕃人的生活不如唐人?突厥人、高句麗人、倭人、乃至於西方的大食人……當所有人的生活都不如唐人的時候,就不能簡單以物資豐富與否去論斷了。
房俊從後走來,在大唐境內早已卸去甲冑,一身錦帽貂裘渾似翩翩佳公子,身姿挺拔英氣勃勃,哪裡有半分權傾朝野的霸道氣勢?
「大唐之所以富足,與是否苦寒無關。事實上,大唐之耕地數量若平攤至每一個人,其數值甚至遠遠不如高句麗、倭國,較之大食國更是差距甚遠。可華夏先民自古以來面對飢餓、貧困之時,首先想到的是向土地索取,培育良種、改革技術、興修水利……而不是如彼輩夷狄一般只知扛起刀槍四處擄掠。你們只知搞破壞,看似容易,實則其興也勃焉、亡也忽焉,古往今來,多少蠻族走馬燈一般興起殞滅?華夏熱衷於建設,初始很難,但卻根基深厚,縱有衰弱之時王朝更迭,但只需熬過一段戰亂歲月,便能夠很快崛起。」
左近的唐軍紛紛挺直腰杆,臉上洋溢著自豪、驕傲。
「所以吐蕃強盛與否,我們其實並不放在眼裡,縱然任憑你們在高原之上嘯傲一時又如何?不搞建設、也不懂建設,你們的未來只能是亡族滅種而已,就如同往昔的匈奴、如今的突厥一樣,時光長河滾滾滔滔,所有蠻族都將湮滅其中,唯有華夏才是一塊堅不可摧的礁石,任憑波浪滔天,我自巋然不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