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千零一十八章 色厲膽薄(1/2)
第5118章 色厲膽薄
悉多於面孔漲紅、驚怒交加:「大唐乃天朝上國、禮儀之邦,越國公更是當世人傑,焉能動輒施以逼迫威脅?家父為了噶爾部落之族人著想,已經拋棄尊嚴、一退再退,越國公卻不顧體面、得寸進尺,真以為我噶爾部落軟弱可欺、任人魚肉嗎?大不了我父子將頭顱留在此地,任憑越國公處置,噶爾部落憤而抗爭,哪怕戰至最後一兵一卒,亦不妥協!」
裴行儉哂然:「不過是懇請大相寫一封信而已,閣下何必這般反應激烈?不過本官也有一句良言相勸,視死如歸、寧折不彎確實值得別人尊重,可若是為了一己之名望而將族人之生死置之不顧,那便過於自私了。你願意闔族上下全軍覆滅來達成堅貞不屈之名望,可你有沒有想過,你的族人是否願意為了你的名望去死?」
人活於世,總是在孜孜不倦的追求,有些人逐利、有些人逐名,看似高下不一,本質上並無不同。
那些逐名之人不在乎權勢富貴,不在乎錢帛財富,有時候會拉著更多人給他陪葬,以全其「貞節」之名。
他們從來不在乎別人是否願意,更不會去想別人為何要為你的名望去死,他們只需高舉「道德」這杆大旗,便足以鎮壓一些不甘……
我這個達官顯貴都已經不怕死了,你們為什麼不肯豁出性命?
悉多於面色頹敗,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話。
祿東贊放下茶杯,嘆息一聲,無奈的看向房俊:「拿紙筆過來吧,我寫便是……只不過阿史那賀魯是否願意前來,卻非我能左右。」
房俊執壺給祿東贊斟茶:「大相寫了,阿史那賀魯又豈敢不來?」
阿史那賀魯收到祿東贊的信,便知道他們之間的圖謀已經敗露,以其色色厲而膽薄的秉性,斷然不敢悍然起兵,只能老老實實前來輪台,反正其勢力雄厚、擁躉眾多,不至於被房俊殺害……
祿東贊搖頭不語,很快寫了書信,並未提及其他,只是邀約阿史那賀魯前來輪台相見。
裝入信封、加蓋印信……
看著裴行儉取過信箋當即派人送往庭州莫賀城,祿東贊若有所思,看向房俊:「越國公莫非有什麼計劃?」
前後兩封信,一封安撫大食人,一封寫給阿史那賀魯,若是設計得當,從中能夠獲取一個契機……
房俊避而不談:「那就得看阿史那賀魯是否聰明人了……大相這幾日不妨在輪台城中逛一逛,參觀一下布置、城防,若是發現有何疏漏之處,還請給予吾等建議。」
祿東贊道:「諸位皆乃一時俊彥,調兵遣將能力卓越,老夫豈敢賣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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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州地處天山北麓,領金滿、輪台、蒲類三縣,東連伊州、沙州,南接西州,西通弓月城、碎葉鎮,其地在唐初以前歸屬於可汗浮圖城,一度為西突厥王庭所在,故而得名。
莫賀城位於輪台東北,兩者同屬於庭州治下,相距卻有千里之遙……
入冬之後的第一場大雪,紛紛揚揚連續多日不休,莫賀城內外早已雪滿冰封,阿史那賀魯站在窗前遠眺,群山影影綽綽、入目雪花紛飛,心情很是沉重。
回頭看了看桌案之上那封祿東贊的來信,久久不語。
復立突厥汗國、重建汗王牙帳乃是他畢生之心愿,為此暗中招兵買馬,多次降而復叛,甚為大唐所忌憚,只因其室點密可汗直系血脈之故深受西域各處突厥殘部之擁戴,大唐這才投鼠忌器,對其有所隱忍,不曾直接派兵剿滅。
門開,一蓬風雪灌入。
其子咥運從外而入,反手掩門,搓著手道:「這才剛剛入冬,氣候便如此嚴寒,城外的牲畜已經出現凍斃的情況,這個冬天怕是難捱了。萬一春日來臨之前實力受損,恐對大業有所影響。」
對於突厥人來說,所謂的「實力」,無外乎人口與牲畜,人口眾多意味著兵源多,突厥人自幼生長於馬背、弓馬嫻熟,可迅速拉起一支龐大的軍隊。
馬匹用來作戰,牛羊用來食用……
這兩項便是突厥人的底氣。
阿史那賀魯面色陰沉,沒說話,指了指桌案上的書信。
咥運不解,走到桌案前拿起信封看了看,奇道:「是祿東贊來信?」
阿史那賀魯道:「剛剛送來的信,祿東贊已經到了輪台。」
咥運大吃一驚:「這老賊不在伏俟城老老實實待著,等著發兵河西配合咱們攻略西域,冬天雪地的跑到輪台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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