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千一百四十七章 如數奉還(2/2)
他一貫認為李佑其人蠢不可及,否則也不至於走到今日這步田地,幸虧李承乾以「仁恕」治國,否則老早就給收拾了,要麼圈禁起來不許見人,要麼乾脆三尺白綾、一杯鴆酒……
卻沒想到居然還有此等小聰明。
高陽公主很是擔憂:「都傳言說是李佑搞出來的,其餘幾個兄弟一併附和……陛下該不會因此動怒吧?」
操控輿論這種事在任何時候都極為敏感,動輒因此喪命都不稀奇。
房俊喝了口茶水,道:「雖然有些僭越,但問題不大,一則陛下未必對一眾駙馬不肯贈予親王們錢帛滿意,大抵是願意見到兄弟們兜里多揣一些錢帛出海就藩,日子好過一些。再則,親王們眼瞅著一一前往海外就藩,陛下便是心中不滿也能忍耐,總不至於今生幾無相見之日的情況下,臨行分別還要懲處一番、留下一腔怨氣吧?那不是陛下的性格。」
高陽公主這才放心,吁了一口氣,道:「如此就好,不過是使些小手段討要一些錢帛而已,不算過分。」
房俊放下茶杯,想了想,道:「若我是齊王,既然使出來這麼不要臉的一招,更應該順勢更進一步。」
「郎君此言何意?」
「齊王這等招數近乎於不要臉面,逼著各家公主不得不出錢,但即便出錢,出多少卻自有轉圜之餘地。」
高陽公主不解:「可總不能太少吧?拿不出手徒惹人恥笑不說,恐還要招惹陛下不滿。」
「一人出得少了自然招惹陛下不滿,可若是所有公主都拿出相同數量的錢帛呢?陛下總不能因此便怪罪所有公主、駙馬吧?所以齊王若想多要一些錢,單單擅動輿論甚至買通御史是不夠的,還需更進一步的操作。」
「如何操作?」
「辦法多得是,只是不知齊王選擇哪一個。」
言罷,他將管事叫來,如此這般附耳叮囑一番:「……將這話去告知齊王殿下。」
「喏。」
待到管事離去,妻妾們皆瞪大眼睛看著自家郎君。
蕭淑兒滿臉不可思議,吃吃道:「這……郎君也太壞了。」
高陽公主頷首附和:「何止是壞啊?簡直壞得冒油!」
……
李佑在府中觀雪飲酒,得意洋洋。
這一招使出來必然能從一眾公主、駙馬口袋裡掏出大筆錢帛,往後在海外的日子輕鬆不少。
忽聞門外有人入內,說是太尉房俊遣人前來,有事告知。
李佑嚇了一跳,難道自己以輿論逼迫公主們「贈予」錢帛一事惹怒了房俊?
不應該啊!
別家或許不捨得掏出這樣一筆「贈予」,可房俊說一句富可敵國都不為過,當初贈給魏王的錢帛以幾十萬、上百萬計,怎會吝嗇這麼一點小錢?
不敢怠慢,趕緊出來相見。
等到聽了那房家管事一五一十的轉述,李佑臉上情深精彩至極……
論起壞水,還得是你房二啊!
他不敢耽擱,送走房家管事,趕緊換了一套衣裳披上大氅,出門坐著馬車冒雪離開府邸。
盧國公府。
院子裡大雪紛紛揚揚,正堂內燃著地龍溫暖如春。
程處亮與清河公主瞪大眼睛看著前來拜訪的李佑,前者以不可思議的語氣問道:「殿下剛剛說了什麼?」
這廝黑天上門全無禮儀也就罷了,進了門居然張口就讓自家「贈予」每一位親王五萬貫?
是你瘋了,還是我耳朵壞了幻聽?
清河公主杏眼圓瞪,怒氣沖沖:「李佑你不要欺人太甚!」
她與李佑童年,但年長數月,且李佑平素作風懶散、不學無術,故而並無多少尊敬,此刻更直呼其名。
李佑慢悠悠喝了口茶水,對這一對夫妻的怒氣視如不見,笑呵呵道:「好歹也要聽聞我說的話再罵人不遲,我冒昧登門可不是來討罵的,而是送給你們一場富貴,不說感恩戴德佳肴美酒的招待吧,可也不能恩將仇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