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千一百三十四章 心生疑竇(2/2)
回到家中,坐在堂上將告身、印綬放在面前,神思卻有些放空,不知在想些什麼……
後堂的武繡娘聞聽郎君歸家,趕緊帶著侍女來到正堂,見郭孝慎愣愣出神,心裡一沉,忙上前問道:「郎君怎回來如此之快?難不成時吏部那些官員刁難於你?按理說不應該啊,姐夫說了他會親自出面,吏部豈能不給他面子呢……」
話未說完,便見到茶几上的告身、印綬。
頓時一喜,上前拿在手中翻看:「衛尉寺主簿……這好像是從七品官職吧?嗯嗯,很是不錯。」
如今國策乃科舉取士,留給勛貴蔭萌之官職已經越來越少,似郭孝慎這等從未出仕的世家子弟,出仕之時能夠謀求一個從七品官職算是難得可貴,已經碾壓九成功勳子弟。
郭孝慎抬起頭,看著妻子青春靚麗、秀美嬌艷的面容,不知怎地一股邪火蹭蹭竄起。
「娘子有所不知,此番謀求官職甚至引發當年兄長戰死之舊案,吏部衙門裡意見不一、爭執甚重。為夫能夠得到這樣一個官職,說起來乃是太尉承擔風險力求而來,搭上了大人情。」
武繡娘沉浸在郎君即將出仕的欣喜之中,並未察覺郎君神色有異,笑吟吟道:「自家親戚,何必患得患失?只需咱們急著姐夫的好,日後有機會報答一二即可。」
郭孝慎神色幽幽,目光灼灼:「那該如何報答呢?」
「如何報答……」
武繡娘微微一愣,略感疑惑:「姐夫既然幫了咱們,那便是認咱們這門親,以他的身份地位又豈是貪圖咱們回報?咱們也沒什麼能回報他的,無非是平素多多走動,年節之時送上一份禮,如此足矣。」
在她看來,房俊之所以如此出力,完全是看在二姐的面上,世人皆知武媚娘在房家雖然為妾侍,但因房俊之寵愛故而地位極高,不僅把持房俊一眾產業,甚至就連房玄齡都對其另眼相看。
即是如此,郭家從今往後與房俊之政見保持一致、鼎力支持也就是了,又何必非得明明白白的予以回報?
郭孝慎深吸一口氣,緩緩點頭。
他也知道自己莫名其妙的念頭實在是毫無根據,若鬧將起來只能被人嘲笑無事生非、自尋煩惱。
心裡留意著便是,往後仔細觀察,若當真如自己所想,定然會有蛛絲馬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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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台。
劉洎處置公文告一段落,站起身活動一下手腳,沒有喊書吏而是自己動手燒了一壺水、沏了一壺茶,來到值房裡間靠窗的地席上跪坐,斟一杯茶淺淺呷了一口,目光看向窗外。
昨夜一場大雪覆蓋長安,雖然院落里的積雪已經清掃乾淨,但遠處屋脊、近前柏樹都積了一層雪,天氣寒冷,尚未融化。
沉甸甸的積雪將柏樹的枝椏壓得彎下來,有風吹過,枝椏搖曳,積雪簌簌掉落、北風吹散。
孫處約敲門而入,來到劉洎近前彎腰遞上一份卷宗,輕聲道:「剛剛從吏部那邊傳出的消息,太尉早晨去往吏部為郭孝慎謀官,與吏部左侍郎杜正儀敘談許久……」
劉洎伸手接過卷宗,對孫處約示意:「坐下歇歇,喝杯茶。」
「喏。」
孫處約坐在對面,執壺斟茶。
劉洎展開卷宗,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眉頭蹙起、略感意外:「郭孝恪一案?」
「正是。當年郭孝恪戰死龜茲,幾乎全軍覆滅,開始的時候朝堂上多有治其『喪師辱國』之罪,不過也有人認為畢竟戰死殉國、並未折節投降,非但不應治罪,反而應當予以褒獎,兩種意見相持不下……太宗皇帝詢問英國公,英國公諫言以東征為重,如何處置郭孝恪容後再議,只是後來朝中幾番變故,這件事擱置下去、無人問津。郭家子弟唯恐郭孝恪被治罪牽連宗族,故而並不催促、裝作無事。」
「郭孝恪……是英國公的人啊。」
劉洎放下卷宗,若有所思。
孫處約不解:「那又如何?即便郭孝恪是功是過尚未定論,但吏部私自應太尉之請授予郭孝慎官職都是失職甚至瀆職,此正在御史台職權範圍之內,若不予以彈劾,御史台何以自處?」
劉洎看向孫處約,道:「當太尉與英公聯手保一個人的時候,你覺得這天下還有誰能動的了那個人?」
這話他只說了半句,下半句是:連陛下也不行!
孫處約不以為然:「動不動的了是一回事,動不動則是另外一回事,御史台監察百官、肅正綱紀,不能置枉法於不顧,若因懼怕權威而妥協,御史台也無存在之必要。」
劉洎點點頭:「那這件事交給你去辦吧。」
孫處約慨然無懼:「下官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