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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千一百三十六章 相互推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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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時天色未亮,黑漆漆的夜空洋洋灑灑的飄起雪花,將整個長安城籠罩其中。一道道由火把、燈籠組成的「火龍」自各處坊門而出,沿著縱橫往來的街道穿行其間,向著承天門匯聚。

待到宮門開啟,數以百計的官員按照官階高低有序、魚貫進入太極宮……

臨近年尾,朝堂上下事務繁冗,三省六部九寺各項事務堆積如山,都要在年前予以完結,更有年前、年後各項祭祀從現在開始就得提前做好準備,不能有半點疏忽大意。

「國之大事,在祀與戎」,無論祭祖還是祭天,都意味著一個王朝的正統性,上承天意、下順民心,重中之重。

更有外藩入貢,皆要逐一安排。

直至巳時三刻,諸般事務方才籠統安排下去……

李承乾坐在御座之上,喝了一口濃茶提提神,天不亮便起來準備朝會,到現在幾乎精疲力竭、精力難濟,心底暗嘆一聲。

想要做一個賢明君主可不僅僅「文成武就」那麼簡單,更需要充沛之精力,否則難免疏忽懈怠、懶政怠政。

從這方面來說,「政事堂」「軍機處」之設立,的確極大彌補君王精力不足之弊端,使得各項政務、軍務都能在充分論證、指導之下予以實施,不會因為君王之疏忽而鑄下大錯。

當年隋煬帝若是能有這兩個部門且遵照實施,何至於弄得烽煙四起、天怒人怨?

可「政事堂」「軍機處」之設立,卻又實實在在削弱了君權……

又喝了口濃茶,收斂心神,環視殿上諸位大臣:「昨日御史台有奏疏呈遞至御前,御史中丞孫處約彈劾吏部……諸位愛卿認為當如何處置?」

房俊跪坐於陛下右手邊首位,耷拉著眼皮默不作聲,看上去好似睡著了一般。

劉洎則在陛下左手邊首位,抬頭瞅了瞅,緘默不語。

御史大夫劉祥道身後,孫處約站起身,朗聲道:「銓選之法乃帝國選官之準則,務求公平、公正、公開,天下百官、莫不敬服。然吏部左侍郎杜正儀與太尉房俊私相授受,公然踐踏銓選規則,致使吏部之公信力嚴重缺失,甚至有可能使得帝國選官制度一朝崩塌!臣請陛下予以嚴懲,以儆效尤,重新樹立銓選規則之威信!」

李承乾瞅了房俊一眼,看向吏部左侍郎杜正儀:「杜愛卿,可有什麼話要說?」

吏部尚書、河間郡王李孝恭照舊缺席,杜正儀跪坐在空出的位置之後,聞言起身,上前兩步出列,躬身道:「回稟陛下,御史中丞未能詳細調查,出言有失偏頗。」

李承乾點點頭:「准許自辨。」

「喏。」

杜正儀直起身,道:「御史中丞之所以彈劾本官,皆因吏部通過郭孝慎之銓選、授予其官職而起。但問題在於朝廷既然始終未予郭孝恪功過之定論,那麼郭家自然擁有銓選、授官之資格。吏部非但應准許郭孝慎銓選、授官,且應該對這些年剝奪其銓選資格做出道歉、補償。」

不少人紛紛頷首,對這個說法予以認同。

所謂「疑罪從無」,既然未給郭孝恪定罪,那麼便應視其為無罪;既然郭孝恪無罪,郭家子弟自然擁有銓選、授官之資格。

所以歸根結底,郭孝恪到底有沒有罪?

李承乾看向房俊:「太尉統管天下兵事,不知對郭孝恪戰死西域有何看法?」

房俊似乎從睡夢之中醒來,揉了揉臉,道:「陛下明鑑,郭孝恪戰死之時,是由尚書左僕射、英國公總掌兵事,想來對當時情況了如指掌,更能做出清晰明了之判斷。」

劉洎:「……」

我以為自己已經最能推卸責任了,孰料房二居然比他更勝一籌!

整件事之起因便是房俊給自家連襟謀官,結果現在卻將事情一併推到李勣頭上?

雖然事關郭孝恪之功過論斷李勣必然站出來,但主動站出來與被動背責任卻不可同日而語……

不過不管是誰來背這件事,不要牽涉到他就好。

遂附和道:「太尉之言有理,此事應詢問英公,英公之意見足以決定郭孝恪之性質。」

面對這兩個油滑之徒,李勣無可奈何,只得起身,道:「郭孝恪雖然兵敗西域、喪師辱國,但原因在於當時西域之複雜情況,突厥橫亘其中、左右挑撥,又派出精騎暗中偷襲……郭孝恪之敗,非戰之罪也,當認定其殉國。」

一眾大臣冷眼旁觀。

「殉國」這個詞聽上去很是高檔,但其間之差距卻甚大,其褒貶、功過在於勝或敗。

其戰勝之,「殉國」乃無上榮光。

其戰敗之,縱使「殉國」亦視為恥辱,「雖死猶罪」實乃尋常,「殉國」也不能遮掩其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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