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千一百二十四章 天王寺內(1/2)
第5224章 天王寺內
初雪紛紛灑灑,遠山莽莽、入目蒼茫,天地一片銀白。
一艘水師戰艦穿透風雪、劈波斬浪停靠於難波津碼頭,跳板搭好,一行人從船上快步而下,待到踏足實地,這才紛紛吐出一口氣,面上疲憊頹廢之色略有削減。
劉審禮環顧左右,入眼雪花飄灑,揉了揉臉感慨道:「以往聽聞水師如何縱橫七海、如何暢行大洋,又是如何剿滅海寇、威凌番邦,心中固然敬佩卻並不以為然,只認為易地而處、並無難事。如今走了這一趟海路,設身處地才知曉水師之不易。」
他們這一行人從華亭鎮出海橫渡大洋抵達難波津,距離並不算太遠,與動輒數千里之遠洋航行相比小巫見大巫,可即便如此也有些雙腿發軟、疲倦乏力,可以想見那等幾千里的航行之後又要奔襲作戰是何等之困難。
長孫潤第一次出遠門,雖然身體疲乏、但精力旺盛,略有興奮,左右張望,看見什麼都覺得新鮮,附和道:「誰說不是呢?很多人只羨慕嫉妒水師之功勳,卻對水師之惡劣環境視如不見,有失公允。」
柴令武則神色莫名,催促道:「這漫天大雪有什麼好聊的?快快去往住宿之處歇息吧。」
說著又嘆了口氣:「本以為倭國異域風情、物產富饒,孰料卻是比遼東還要苦寒!在此地為官,幾與發配無異。」
諸人當中雖然他爵位最高,但處境卻又最為艱難,與長孫潤並無二致,不出長安城便難以擺脫那種種桎梏、壓制。可誰成想如今固然出了長安,卻又一頭扎進這冰天雪地的苦寒之處。
據說這難波津抵近倭國京師飛鳥京,已經算是京畿之地,可這小小碼頭連長安城南的房家灣都不如,放眼四顧房舍簡陋、屋宇低矮,何等荒涼貧困之地!
身材高大的閻莊將佩刀懸掛於腰帶之上,抬頭瞥了柴令武一眼,哼了一聲道:「若覺此地苦寒難耐,大可轉身回去船上返回長安,又何必在此言語頹喪、擾亂軍心?」
柴令武大怒:「你不過區區騎都尉,也敢與我這般說話?」
「騎都尉」乃十二勛階第五轉,品級從五品,而「譙國公」之爵位卻是從一品,天壤之別。
閻莊卻不以為然:「某這『騎都尉』乃是從太宗皇帝東征高句麗而因功敕封,來得堂堂正正、誰敢指摘?而柴駙馬之爵位卻是蔭庇而來,甚至是從令兄身上扒下來!固然位高爵顯,卻又有何榮耀之處?」
「混帳!」
柴令武面紅耳赤、勃然大怒,就待上前。
「放肆!」
最後自船上下來的岑長倩踱步至近前,出聲喝止。
披著一件大氅,身材修長、面容俊秀,神色卻凝重威嚴:「吾等前來封國輔佐魏王殿下建設封國、為國藩籬,治下倭人萬眾矚目,汝等這般吵吵嚷嚷猶如市井潑婦,成何體統!」
他抬手指了指身後停泊在碼頭的戰艦,面無表情:「誰敢無事生非、破壞團結,現在就請登船返回大唐,否則等日後進入封國幕府再犯,休怪我不講情面!」
後邊更有一眾封國署官,連同劉、柴、閻、長孫等人,一併垂首而立、默然不語。
沒辦法,雖然岑長倩年輕,卻是魏王親自央求房俊之後從河東調來倭國,擔任封國之相。
自今而後,在即將敕立的「扶桑國」這片土地,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在場所有人,都歸岑長倩管轄……
閻莊解釋道:「非是下官生事,實在是柴駙馬怨氣深重、擾亂人心,下官這才出言……」
岑長倩抬手將其打斷:「我不想聽你們之間的恩怨對錯,在『扶桑國』必須依律行事、令行禁止,如有觸犯、從嚴懲治!至於你們若是相互看不對眼,不妨向魏王殿下請辭,回歸長安之後針鋒相對決鬥一場,是死是活各安天命。」
閻莊列咧嘴,不敢多說。
這位國相雖然年輕,但履歷卻不淺,不僅有庇護東宮擊退叛軍之功勳,更是書院學子領袖之一,威望甚重……
柴令武雖然未予反駁,心裡卻憋著悶氣。
離了長安,任誰都能在他頭上作威作福是吧?
簡直豈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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