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千一百五十六章 困獸猶鬥(1/2)
第5256章 困獸猶鬥
不知何時天上又飄下紛紛揚揚的雪花,庭院裡的地面鋪上薄薄一層,不遠處的殿宇屋脊銀白堆砌,入目一片雪白。
李承乾嘆了口氣,似是對李君羨說,但更像是自言自語:「這就是天家啊,無論怎樣血脈親情都難抵這種種猜忌,極致的權力意味著極致的利益,但天下間的利益有所定數,有人多了便會有人少了,而人活一世,說到底都是在利益之中不斷抗爭。」
無論他有沒有殺晉王之心,所有人都認為他有。
既然認為他有,那麼不管他到底有沒有,晉王的生死安全都將遭受嚴峻考驗。
畢竟所有人都認為他有殺晉王之心,那麼只要晉王一死,必然是他這個皇帝為了剪除後患而戮害手足。
連李佑都這般認為,遑論旁人?
身後,李君羨低著頭,心中充滿濃濃的厭倦。
越是接近天家,就越是明白那種極致權力之下因為利益爭鬥而產生的骯髒、齷蹉。父子相疑、手足相忌乃是尋常,甚至就連後宮之內的爭鬥都伴隨著刀光劍影、生死搏殺,相比於朝堂絲毫不遜色。
動輒將所有人都捲入深不見底的黑淵之中,粉身碎骨、萬劫不復。
大丈夫縱然是死,也應當馬革裹屍、所有傷痕都在胸前倒在衝鋒的道路上,若是殞歿於這見不得人的黑暗之處,又算是怎麼回事呢?
但此刻,李君羨一句話都不敢說。
李承乾轉過身,沒理會心事重重的李君羨,徑直來到御案前將卷宗丟進牆角的炭盆之中:「回去將有關此事的所有痕跡清除乾淨,勿使有隻字片語流傳出去。」
「喏。」
李君羨明白陛下的心意,但猶豫一下,低聲道:「但昨夜諸位親王殿下聚會,席間皆聽聞齊王此言……」
諸般卷宗、記錄可以銷毀,所有涉事之「百騎司」人員可以封口,但與會的諸位親王若將此事傳揚出去,那又該怎麼算?
他可不想不明不白的最終背上一口大黑鍋。
李承乾道:「我會派人警告他們一下,尤其是李佑!」
旁人怎麼認為他控制不了,可自己的弟弟怎能有這種想法呢?
這個混帳!
「喏!」
李君羨再不多言,見陛下再無吩咐,告退而去。
出了御書房,走在落雪紛紛的禁宮庭院之中,身邊紅牆之上的黛瓦被覆滿白雪,李君羨輕輕吐出一口氣。
他知道現在陛下不可能放任他離去,「百騎司」作為帝王之耳目、爪牙,除他之外任何人前來統領都不能讓陛下徹底放心。
君王之信任好似一柄雙刃劍,給予他極大權力、地位的同時,卻也將他禁錮於這方寸之內。
看來,必須儘快培養一個接班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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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所周知,絲路分南北。
北道穿行中亞,由姑墨越天山,過闐池,繞蔥嶺北到康居的郅支城,或從疏勒越蔥嶺到大宛、康居、奄蔡,奄蔡,抵達黑海北部城市潘提卡丕昂,此地乃東西方貨物的轉運集散地。
南道則更為遙遠、曲折一些,由莎車南下經塔什庫爾出明鐵蓋山口,入瓦罕經蘭氏城至木鹿城,再由木鹿城南下大夏西行到「百門城」,然後繼續西行到鶴秣城,復西南行,經哈巴丹,到太西豐和底格里斯河岸的塞琉西亞。
此道自此再分兩條,或西北抵安都城,或西南方向到大馬士革。
木鹿城位於帕米爾高原以西,猶如鑲嵌於沙漠之中的一顆明珠,隔著沙漠與波斯高原遙遙相望,乃是絲綢之路上最為重要的補給點,由此逐漸發展為最重要的中轉站之一,戰略位置極高。
多日以來連降暴雪,整片馬雷綠洲都被覆蓋於白雪之下,與遠處的沙漠連成一片、無分彼此。
城主府中,鬍子拉擦、眼窩深陷的葉齊德灌下一口烈酒,猩紅的眼珠瞪著面前的「東道使」謝赫,語氣極為嚴厲:「無論如何,都必須將城中全部糧食、兵器收繳上來以供軍隊使用,否則我將你軍法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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