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5章 賊喊捉賊(2/2)
風沙恍然。
蘭萍只是長得清純而已,其實是個高級交際花。
跟著齊蟬混來這種地方,當然不單純為了玩水。
齊蟬略頓,又道:「要不要奴家她叫回來陪您?」
風沙回了句「不必」,本還想譏諷一句:你什麼時候當上老鴇了?
看著李含章在旁邊,忍下了沒說。
情況很明顯,齊蟬擺明是帶了一群「閨蜜」過來玩。
眼前這幾位妙齡女子,八成是還沒有遇上「熟人」。
風沙沒打算下水,在滑梯邊上找了個平整的石板坐下。
齊蟬挨到旁邊坐下,並招來侍女奉上茶水點心。
那幾名女子紛紛游來,沒湊太近,也不算太遠。
畢竟是大家閨秀,並非風塵女子,不會動不動就投懷送抱。
不僅穿著相當嚴實,四肢皆覆,絕不見半點透肉。
更未搔首弄姿,反而十分端莊,僅是圍上來聊天。
個個姿態萬方,優美優雅,口齒生花,妙語連珠。
或溫婉、或俏皮,無一矯揉造作,皆是打小養成的氣質、自幼積累的底蘊。
不僅能談詞說賦,還能品曲對詩,風情怡人,才情絕佳。
一顰一笑,一言一行,充滿誘人的暗示。
勾人卻很含蓄,大膽卻不露骨。
令人聞之心癢,見之心熱。
當初齊蟬就這樣把風沙哄得眉開眼笑。
這次好幾個,個個不遜色。
風沙硬是被哄得眼花心也花。
李含章全然不懂這些,根本插不上話,又沒人搭理他,尷尬極了。
尤其他認得其中一名女子,正是他從聽濤閣救回的三名人質之一。
本以為就算不千恩萬謝,怎麼也不該無視他吧?
哪曾想人家根本不理他,一直對風沙巧笑嫣然。
偶爾眼神轉過來,分明閃爍著厭惡。
他十分不理解這是為什麼。
最後還是江離離善解人意,悄聲告訴道:「你我都見過她為質時的不堪,她看見你我就想到那段不堪的過往,恐怕她這輩子都不想見到我們,咱們別自討沒趣了。」
她心裡很清楚,正因為此女存在,諸女恐怕都知道她的心結所在,所以才不好搭理李含章。否則無論如何也不會這般冷落,哪怕捎帶著也會跟李含章說上幾句話。
李含章倍感無趣,心下發惱,有心想走,又硬生生忍住了。
他非常想知道齊蟬和風沙私下裡還會說些什麼話,傻等也要等。
風沙正與諸女談得開心呢!一個男人的笑聲從後方精舍中傳來。
「李馬快艷福不淺吶!群美相伴,好不快活,倒叫我一陣好找。」
諸人紛紛扭頭張望。
一個藍衫大漢,後面跟著幾名健壯的漢子,把不大的精舍塞了個嚴實。
每個人都著便裝。
李含章微微一怔,起身抱拳,笑道:「梁副主事,你也過來玩水呀!」
忽然閉嘴。
梁副主事身側站著一個他熟悉的人,巡防署的關執務。
許主事還是許執務的時候,沒少受關執務擠兌。
關執務身後有一張熟悉的麻子臉,正是跟他同為巡防署馬快的海麻子。
兩人何止不和睦。
這一驚非同小可,李含章迅速掃視一圈,來人全部都是巡防署的馬快和步快。
皆是梁副主事那一掛的人,明顯來意不善。
梁副主事道:「李含章,桂福樓事發了,辛總捕頭再三查證,就是你乾的。九條人命吶!你小子執法犯法,罪加一等。我勸你束手就擒,否則休怪我當場格殺。」
「什麼副主事?居然敢拿我的人。」
齊蟬張口就是一串連珠:「知道我是誰嗎?打擾我玩水,小心吃不了兜著走。」
梁副主事看她一眼,隨意地抱了抱拳:「原來是齊大小姐,難怪這麼大脾氣。」
齊蟬皺眉道:「你知道我是誰就好,你現在出去,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
李含章伸手拽了拽她,小聲道:「這是巡防署的梁副主事,老爺子管不到他。」
巡防署秘密劃歸給鏡鑒司之前,與城防軍平級,都直屬於總管府。
兩者沒有隸屬關係。不過,巡防署擁有查緝之權,可以查城防軍。
反之,不能。
所以,論職務,許主事跟齊老爺子平齊。論職權,梁副主事跟齊老爺子並肩。
齊蟬當然知道巡防署副主事意味著什麼,立時不敢作聲了,拿眼偷瞄風沙。
風沙並不清楚巡防署的人事關係,僅是單純覺得這件事很有意思。
饒有興致地打量,不發一言。
江離離上前行禮道:「卑職巡防署流外八品步快江喧,奉許主事之特命專職襄助李馬快。桂福樓命案正是卑職引領萬捕頭前去查察,怎麼會是李馬快乾的呢?」
梁副主事這個時候找來這裡,非常蹊蹺。
很可能是因為李含章頻繁出入靈沼館,惹得人家跟來查探了。
這背後會是誰主使呢?居然能使動一位巡防署副主事。
梁副主事看她一眼,含笑道:「所以你也脫不開干係,這正是賊喊捉賊。」
關執務冷著臉接話道:「現在是你唯一將功贖罪的機會。如果你立刻拿下李含章。梁副主事或許還能開恩,留你一條性命。」
江離離還要再說,李含章抬手攔住,沉聲道:「我可以跟你們走,這裡其他人與我僅是巧遇,與桂福樓命案完全無關,還望梁副主事高抬貴手。」
江喧不清楚梁副主事緣何來此,他心裡有數。
梁副主事正是照妖行動的目標之一。
恐怕察覺到異常,開始反擊。
收網之前,他不能暴露鏡鑒司所在。
鏡鑒司也不會出面幫他,他只能自救。
如何自救呢?當然是拖風沙下水。
李含章一番話,令風沙歪頭。
越是急著撇清關係,人家就越不可能放過。
這小子是真傻還是裝傻?是好心還是故意?
梁副主事果然冷笑起來:「你說巧遇就是巧遇了?給我全部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