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零二章 天理在我不在天(2/2)
風沙笑了笑:「都有。」
他發現小竹聰明歸聰明,幼稚也幼稚,更不夠沉穩,太沉不住氣了。
什麼叫都有?小竹氣不打一出來,抓了抓腦袋,好生苦惱。
人家好像什麼都說了,又好像什麼都沒說,堪稱滴水不漏。
絞盡腦汁想了想道:「奴家打小在岳州長大,給公子做嚮導不成問題。」
風沙見她小臉都憋紅了,頗有點不得其門而入的急躁和窘迫,覺得甚是有趣,笑道:「那可正好,正好替公子我剩了筆開銷。」
小竹見他又來個一推二五六,滑得跟泥鰍似的,忽然覺得他可惡極了。
尤其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瞧得人心頭火大,恨不能一拳打爛他的鼻子。
看他還笑不笑得出來。
心裡不高興,嘴巴就嘟了起來,氣鼓鼓的不做聲了。
就這麼一直默默騎驢走著,風沙偶爾會喊屁股騎驢騎疼了,要求休息。
其實是趁機留下風門的暗記。
兩人就這麼停停走走,拖泥帶水地走出田埂,匯入了西去岳州的大道。
路上行人、車馬多了起來,抵達個小驛站後,尋個茶水攤,打尖歇腳。
小竹藉口方便,扔下了風沙自行去了。心道沒有我幫忙,看你怎麼辦。
要麼憋上一整天,要麼乖乖求我。
如此一想,氣便消了,甚至偷笑。
小竹剛一離開,六名江湖人到風沙身後坐下。
領頭的正是尋著暗記追來的江離離。
不僅身著男裝,甚至還貼了假鬍子,當真裝扮得惟妙惟肖,面目全非。
不是很熟悉她的人,根本認不出來。
此外,還有三男兩女,都是傳火司的下屬,江離離的手下。
江離離低聲道:「主人,是我。您的腳」
風沙正就著涼茶啃干餅,頭也不抬道:「我的傷沒事。你們跟在附近就行,裝作不認識我,儘量不要露面,輕易不要打擾。」
江離離點頭,轉眸向手下使了使眼色。
六人立時如尋常江湖客一般高談闊論,胡吹海吹起來。
風沙很快啃完了乾糧,百無聊賴地轉著腦袋左顧右盼。
忽然盯上了驛站門口的布告欄。
上面貼著不少懸賞,大多是面貌兇惡的男子。
所以其中一名少女尤其顯眼,引得不少人圍觀。
這是一則抓捕逃奴的懸賞,人像畫得還挺漂亮。
風沙多看了幾眼,待看到字描述,臉色為之一變。
所謂逃奴居然是岳州刺史潘叔三的小女兒,名叫潘蘭容。
當初為了幫周峰收復朗州軍,他與周峰合謀,假意授潘叔三武安軍軍使。
伏劍則授意房總寨主和岳幫主說服其前往朗州接受任命。
潘叔三不虞有詐,欣然前往,旋即被殺。
風沙正看著懸賞發呆。
小竹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笑道:「畫得可真是不像,她哪有這麼漂亮!」
風沙倏然回神,轉臉問道:「你認識她?」
「當然。」
小竹正色道:「怎麼,公子心動了,想抓她換懸賞麼?奴家可以幫你呀!」
風沙打量她幾眼,問道:「聽說潘刺史死在朗州。朗州軍的手就算能伸到岳州,潘刺史好歹當了那麼久的岳州刺史,朋友故舊應當不少,難道還護不住潘家人?」
小竹沉默一陣,輕聲道:「他是岳州刺史不假,卻是朗州人,潘家在朗州。」
風沙面露詫異之色,旋即陰下臉,不吭聲了。
這件事由初雲主持,他並不清楚細節,還真沒想到潘叔三家在朗州。
一直以為潘叔三家在岳州呢!
「潘家男丁不分老幼盡數被斬,女眷全部發賣為奴,唯有潘蘭容當時人在岳州,僥倖逃過一劫,本還四處求告以往親近的叔伯,想要報仇,豈知吃遍了閉門羹。」
小竹的神情語氣非常平靜,平靜得令人發毛:「新上任的岳州刺史與潘家有仇,竟然指使岳陽幫的岳家抄了岳州的潘府,並以重金懸賞,非要捉拿逃奴潘蘭容。」
風沙盯著她的臉一眨不眨,嘴唇動了動又閉上。
潘叔三與他有功,反被誅殺,死得非常冤枉,他心裡本來就非常愧疚。
如今知道死得居然不是一個,而是全家遭殃,心裡自然更加不好受了。
小竹轉目過來,對視道:「公子好像與岳家小姐相熟,不知是否聽她提過?」
風沙眼光閃爍幾下,心道原來你認識岳湘,搖頭道:「沒有。事發之時,岳小姐並不在岳州,就算她在,恐怕也無力改變什麼。」
「岳家與潘家乃是通家之好,互有聯姻,潘家小姐與岳家小姐更是金蘭之交。」
小竹笑道:「結果岳家拿潘府納了投名狀,嫁入岳家的媳婦暴斃,誕下的子嗣溺亡。世人都說天理昭彰,奴家怎麼看不到天理何在?」
風沙柔聲道:「天理在你,天理在我,天理在他,反正不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