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九十九章 遠別離(2/2)
耳邊聞得輕鼾聲,這才悄悄地抬頭,偷偷地瞄了風沙一眼。
見他尚在熟睡中,稍稍鬆了口氣,躡手躡腳地起身。
麻利地收拾好掉落的碗筷和殘菜,急不可耐地溜走。
風沙倏然睜眼凝視,直見她爬出了地窖,又復閉上。
他越想獲知小竹的來歷,越不會直接詢問。
定要讓小竹自己說出來,他再來判斷真假。
小竹這次離開很久,午時之後方才回返。
十分賣力地拎了桶清水下來,幫風沙擦洗。
還帶回了一包搗爛的藥草,替風沙換藥。
從頭到尾沒有說話,更沒有與風沙對上視線。
人看起來顫顫巍巍的,小臉上出現一些淤青。
似乎挨過一頓狠揍。
風沙不動聲色地打量。
小竹不時偷瞄他一眼,明顯刻意避開他的注視、有意掩蓋自己的傷處,眼光閃躲了一陣,終於忍不住道:「我真的沒什麼事,就是回來的時候,不小心跌了一跤。」
「我只是想問問,今天吃什麼。」
風沙一臉不爽道:「昨晚那隻鴨子被你弄掉了,直到現在,我可是粒米未進,餓得要死。你就這麼照顧病人和客人啊!」
小竹瞪大了眼睛,臉蛋都氣紅了。
當真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非但不關心她,還堂而皇之以客人自居。
明明她才是他的救命恩人,怎麼倒像她欠他錢似的,簡直豈有此理。
從懷裡掏出個荷葉包,往風沙身上一扔,氣呼呼道:「你就知道吃。」
風沙左手抓起荷葉包嗅了嗅,撇嘴道:「怎麼又是魚,昨天吃過了。」
居然還挑食?小竹氣不打一處來,劈手奪回荷葉包,惱道:「那你不吃啊!」
風沙一臉嫌棄地指指破碗,眼神示意把魚盛進去,吩咐道:「把刺剔乾淨。」
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非同一般的欠揍。
小竹氣得直跺腳,終究還是跪坐下來,老老實實地給魚挑刺。
她也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這麼聽這個壞傢伙的話。
可能是因為人家長得好看?身上的味道好聞?又或是一絲不差地說中她的悲痛?
忍不住想到昨晚趴在人家身上哭著睡著,更忍不住憶起那隻溫柔撫摸她的大手。
臉蛋又不禁紅了,低著頭不敢抬起。
「我快要餓死了。」
風沙嘟囔道:「讓你挑個刺,怎麼這麼慢。」
這丫頭越是乖巧聽話,他越是篤定自己的判斷。
否則人家憑什麼這麼忍氣吞聲?根本說不通啊!
小竹心道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不由自主地全神貫注,加快動作。
總算把刺挑完。
風沙張開嘴,等她餵。
這條魚比昨天的魚肉要少,而且好像被搗過似的,魚肉稀爛。
還是冷的,非常難吃。
風沙一點不剩地吃完了,抹抹嘴掏出個荷包:「買點酒菜,備點乾糧藥材,再買幾件衣服。對了,還要輛馬車,沒有馬車,驢車也行。咱們今晚住店,明天上路。」
小竹接過荷包,下意識地捏了幾下,呆呆地看他幾眼,眼眶紅了,咬唇道:「原來你真帶錢了,那你不早點拿出來。你知道為了讓你吃上飯,我,我還挨了頓揍。」
昨天她就啃了魚骨,掉地的鴨子也沒捨得丟,否則這一頓揍她未必挺得過來。
風沙一本正經道:「所以儘管難吃的要命,我還不是吃完了?好了,別表功了,要是不想跟我走,現在可以走了,荷包不必還回來,讓我躺在這裡自生自滅就是。」
小竹氣得說不出話來,偏偏心中又莫名其妙地發暖,忽然跺跺腳,扭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