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八十九章 贏者解脫,輸者沉淪(2/2)
捂著側臉的指縫間開始滲血,顯然被茶杯那一下砸得不輕。
李含章見這傢伙衣衫不整地跑出來,本還火冒三丈,準備現身動手了。
聽魚香如此一罵,忍不住捂臉。
這丫頭怎麼什麼話都說得出口?
魚香又回身抓來個茶杯,作勢欲投。
矮個青年嚇得直縮頸,罵罵咧咧地逃走了。
魚香探出半邊身子,把茶杯衝著他的背影甩了出去。
雙腳始終在門檻內,所以用不上力氣,也談不上多准。
嘩啦一下扔歪了。
只能氣呼呼回去坐下,直接抓起水壺,給自己灌了一大口涼水。
李含章左右張望,見四下無人,瞅准機會,麻溜地躥進了房門,順手合門。
魚香嚇了一跳,一口水直接噴了出來,正好噴了李含章一臉。
李含章淋成了落湯雞,更是呆若木雞。
魚香毫不猶豫地掄起將手中半滿的水壺,呼地一下,當頭暴砸。
李含章回神快,反應更快,後發先至,捉住了魚香的手腕,低呼道:「是我。」
魚香愣了愣,眨巴幾下眼睛,總算認出了來人,眼眶立時紅了,扔下水壺,哇地一聲,飛撲到李含章懷裡,哭道:「李大哥,我哥死了。」
李含章像被八爪魚抱個結實,當場手足無措,硬是不敢亂動,只能定神安慰。
其實他並不確定魚天雁到底死了沒有,只是覺得魚天雁武功一般,恐怕逃不過兵亂。現在終於確認死訊,心中不禁悲痛。
魚香哭了一陣,眼睛都哭腫了,終於鬆開雙手,胡亂抹了抹眼淚,問道:「你是來救我嗎?」
李含章趕緊點頭:「我剛才正在鎮上祭,咳,在鎮上遇見了一個妖道帶著一群難民,我當時覺得不對勁。沒想到山莊居然被一群妖道霸占了。周老莊主呢?」
魚香不僅沉默下來,甚至把臉都偏開了,少許後道:「那些霸占山莊的妖道自稱解脫門,自從他們占下山莊,莊子裡的主家人應該死得差不多了。」
李含章嘆了口氣,又安慰了幾句,繼續問道:「周大公子呢?」
魚香再次陷入沉默,眼神渙散,明顯失神。
李含章以為她丈夫死了,趕緊岔話道:「剛才那人怎麼回事?」
魚香回神道:「你不都看到了嗎?他想欺負我,被我趕跑了。」
李含章推著她坐下,跟著坐下道:「解脫門到底是怎麼回事?」
魚香臉色蒼白,低著頭不做聲,似乎難以啟齒。
李含章並不催問,過去拾回掉地的水壺,給她倒了杯水。
魚香呆了好一會兒才雙手捧來喝了一口,低聲道:「李大哥,你還是走吧!我已經不是原來的余香了,我已經走不出這道門了。」
李含章柔聲道:「你總要告訴我你大哥到底怎麼死的?我要給他報仇啊!」
他早先認為魚天雁死於兵亂,現在則覺得可能另有可能。
魚香忽然雙手捂臉,嚶嚶哭了起來,良久後掩面道:「他那是為了救我。」
李含章是辦案老手,擅長聽音辨意,觀神察情。
隱約覺得她這話好像不盡不實,似乎有所隱瞞。
於是追問:「他死在哪裡?被何人所殺?殺他之人使什麼招數,用什麼兵器?當時附近可還有別人?下雨還是晴天?」
諸如此類細節,當真一串連珠。
魚香不答,他就略過,魚香遲疑,他也略過。
幾十個問題連著問下來,沒有一個問題重複。
魚香從頭到尾作聲不得,突然放聲大哭,淚崩滿臉,進而伏桌埋頭。
抽噎了好一陣,緩緩抬起頭、仰起臉,動唇數次,終於鼓起勇氣,細弱蟲鳴道:「我,我……」
李含章像是沒聽見,驀地打斷道:「解脫門,解脫門,給我講講解脫門。」
魚香看他幾眼,咬唇道:「我講不清楚,你可以去找周毅,他入門了。」
周毅即龍潭山莊少莊主周大公子,也就是她的丈夫。
李含章微怔:「他還活著?那,那你,不是,有人欺負你,他不知道嗎?」
魚香垂首道:「泥菩薩過江,誰都自身難保。」
「他不是加入了解脫門嗎?」
李含章揚眉道:「加入了那就是自己人,他還能坐視別人欺負你不成?」
魚香幽幽道:「什麼解脫門,就是邪魔外道,好事不干,壞事干盡……」
李含章很想問問幹了什麼壞事,看她臉色神情,強忍下沒問,岔話道:「此地不宜久留,你跟我走,我先把你送出去。」
魚香眼眶又紅了,就搖頭。
李含章勸了幾句,忽然起身,悄聲道:「有人來了,我先躲一下。」
也不待魚香反應,徑直躍上了房梁。
果不其然,房門很被推開,連門都沒敲。
一個麻衣道人牽著一個衣衫不整的少女進門,搖鈴道:「余香,時辰到了。」
把少女一扯一推,解開束縛雙腕的麻繩。
小月神情麻木,身體顫抖,發直的目光許久才聚焦在魚香臉上,眼神空洞可怖。
魚香忍不住往後退開一步。
麻衣道人掃視兩女,搖鈴道:「還是老規矩,贏者解脫,輸者沉淪,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