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五十五章 嘴硬到腿軟(2/2)
張星雨氣得急喘幾下,從脖子漲紅到耳尖。
徐十三環手指道:「在場這麼多人證,居然還敢指鹿為馬。」
風沙拍拍張星雨的香肩,笑道:「估計人家派人查了附近,發現就來了咱們倆,自然有恃無恐嘛!」說話的時候,從張星雨的身後走到了身前。
徐十三眯著一對俏目死死盯著他,心裡莫名其妙開始發虛。
「你是不是已經打算要滅口了?」
風沙沖臉色微變的徐十三笑道:「只是心裡還有一絲絲擔憂,不清楚我們是誰,所以還想探探底。其實不管我們到底是什麼人,你都起了殺心了。」
徐十三打心眼裡冒起了寒氣,寒氣順著嵴椎從後腦直衝頂門。
「敢不把繪影放在眼裡的,掰著指頭數到頭,其實也就那麼幾個。」
風沙澹澹道:「話到這裡,就算你剛才沒想到,現在也該想到了。」
徐十三的臉色剎那雪白。
之前她確實沒想到,並非她不夠聰明,而是她根本不敢往深里想。
風沙這番話瞬間捅破了腦袋裡那層看不見的膜。
簡直一刃到底,豁然貫通!
「你想到了,在場知道的,恐怕沒有幾個。」
風沙柔聲道:「如果你硬是下令滅口的話,也算得上神不知鬼不覺。」
徐十三臉上不剩一絲血色,蒼白的不像話。
雙腿軟成了煮爛的麵條,噗通一聲伏在低聲,磕頭道:「賤婢不敢。」
這下風雲突變,在場人等相顧色變,驚駭莫明,不知所措。
徐十三素來重賞重罰,他們畏懼甚深,私下裡都呼為母大蟲。
母大蟲突然變成了磕頭蟲,當然無所適從,不知該如何是好。
風沙又含笑勸說幾句,勸徐十三快點滅口,不然後果嚴重。
徐十三額頭都磕破了,忽然挺起身子左右開弓抽自己耳光。
抽上一下,便叫上一聲,「賤婢不敢。」
她身後一男一女好像會悟到了什麼,噗通噗通跟著跪下。
他們兩個是徐十三自己招納的侍從和侍女,也算心腹了。
起碼知道自家小姐是繪影小姐的奴婢。
而繪影小姐的上頭還有人。
至於是誰,那就不清楚了。
能讓自家小姐害怕成這樣,來頭可想而知。
剩下一幫人則是幫會中人,所知實在不多,頂破天也就知道風馳櫃坊而已。
一個個面面相覷。
最後還是那穿著錦袍的虬髯漢子急惶惶招呼道:「都給我跪下,快,快點。」
張星雨見徐十三兩頰腫起,心裡好生解氣。
暗忖看你剛才嘴巴多硬,現在知道害怕了。
風沙打量徐十三一陣,澹澹道:「給你留點面子,讓他們退下去吧!」
徐十三都把自己給抽懵了,愣是沒有任何反應。
張星雨呵斥兩句,她才反應過來,讓手下離開。
莊內很快淨空,徐十三埋頭伏在地上瑟瑟發抖。
風沙看也不看她,徑直進到廳里去,上首坐下。
徐十三手足並用,小狗似的跟在後面爬了進來。
從頭到尾不敢抬頭。
掌心和膝蓋全磨破了,留下了一路掌印和血痕。
張星雨打來一盆清水,拿著毛巾幾下去抹去了主人臉上的妝容。
徐十三偷偷瞧了一眼,這下連趴都趴不住了,徹底軟成了爛泥。
要不是忙著趕路,流了不少汗,又沒喝多少水,早就尿褲子了。
風沙摸著下巴,笑道:「還行,起碼沒敢對我動手。」
徐十三哭道:「主人是賤婢的主人,賤婢死也不敢。」
風沙道:「所以你還活著,你家小姐也沒被你牽累。」
語畢,打了個響指,雲本真突然從天而降,落到了主人身後。
五六個劍侍跟著躍了下來,分散把住了大廳的前門後門側門。
廳外緊接著響起一道接一道的破風聲。
十來個弓弩衛和劍侍紛紛現身,或躍牆而過,或從房頂躍下。
十幾個呼吸就把大廳圍了個水泄不通。
以弓弩衛和劍侍的武功,幾個查探附近的幫眾根本發現不了。
徐十三徹底嚇僵了,本來一直抖若篩糠,居然都抖不起來了。
幸好她沒敢其別的心思,否則哪還有命在,還把小姐給害了。
「我很好奇。」
風沙問道:「黃家不是軟柿子,黃吉也非省油的燈,你怎麼把他嚇得上吊?」
他對黃吉沒有半點好感,惡感倒是滿滿。
所以並不在乎徐十三弄死黃吉,相反他很滿意徐十三把這事幹得還算乾淨。
說破大天,黃吉也是自殺,隱患很小,很容易收尾。
最關鍵,空出了一個他很想要的肥缺。
徐十三顫聲道:「他連自己妻子都不保護,幾個小妾心有戚戚,與他離心離德,賤婢早先買通了一個,以備不需,這次就用上了,讓她盜出黃吉獨子的長命鎖。」
風沙哦了一聲,舉目眺望,黃吉身體仍在風中微晃,感覺有些淒涼。
是人就有軟肋。
一旦被人抓住軟肋,軟肋有多軟,意志就有多脆。
越是深情,越是易碎。
雖然黃吉對女人無情,對獨子卻極為深愛,甘願賠上自己的性命。
只能說,這小子死得不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