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五十七章 人盡其才(2/2)
加上以前一身步快男裝,如今換上女裝,模樣氣質大變,難怪一眼沒認出來。
江離離福身道:「婢子江離離,見過夏姑娘。」
屏風後面,李含章劇顫一下,總算確認了她就是江喧。
兩人相處時間不短,他深知江喧貌似溫柔,實則剛強。
非常聰明有主見,而且很有心機。
他和許主事都曾以為自己是放紙鳶的人,後來發現他們才是被人放的紙鳶。
江喧的厲害可見一斑。
居然以奴婢自稱,他實在難以接受。
夏冬冷冷道:「你不是叫江喧嗎?你不是失蹤了嗎?」
李含章為了找這個女人,把江城的大小牙行抄了個遍。
也因此惹到了岳湘,以致身受重傷。
沒曾想居然會是授衣的人。
難怪把江城翻了個底朝天都找不到呢!
江離離垂首道:「婢子本名江喧。」
夏冬不理她,轉向風沙道:「風少這麼晚找我,有什麼事嗎?」
風沙動手給自己倒了杯水,嘴上道:「請你幫個忙。」
夏冬沉默下來,過了會兒道:「我能說不嘛?」
風沙手下無數,能有什麼事辦不了,還要求她幫忙?
傻子都知道肯定不簡單。
「你是我目前所能找到最合適的人選。我是真心實意,請求夏姑娘幫忙。」
風沙柔聲道:「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因為事關重大,如果你不同意,我不得不祭出威脅,強迫你同意。我真的不希望到這一步,既傷人又傷己。」
繪影剛才偷偷告訴他,海冬青拒絕伏劍的命令,不打算輕船簡從,迎接順風號。
伏劍在幫內一言九鼎慣了,這件事幹得太愚蠢了。
海冬青就算沒有反意,很可能也會因此被逼反了。
形勢強迫他不得不立刻做出反應。
「風少如此坦誠……」夏冬凝視道:「我能問問什麼事嗎?」
風沙點頭道:「我希望夏姑娘能比我先行趕去岳州,以個人的身份接近海冬青,了解她目前的處境,乃至周遭的一切。或許還會更進一步,比如擒拿甚至暗殺。」
夏冬愣了愣,遲疑道:「這事,非我不可嗎?」
風沙嘆道:「如果夏姑娘還能想到第二個合適的人選,我將感激不盡。」
這時派任何他的人過去,都可能刺激到海冬青,只能找關係不太緊密的外人。
以夏冬在江湖上的身份和地位,在岳州時跟各方建立的關係,確實非常合適。
最關鍵,夏冬武功高強,如果萬一的話,可以行萬一之事。
夏冬下意識地把視線投往屏風,略一沉吟,試探道:「李含章怎麼樣?」
風沙看她一眼:「他本來是最合適的人選,只可惜他現在還能動彈嗎?」
夏冬像過電般顫了一下,渾身的寒毛都炸開了。
腦袋裡一片混亂,打心眼裡生出一種大恐怖感。
好像渾身上下不著寸縷,被人全方位、無死角的洞悉無遺。
「李馬快最近的所作所為,我大多知道,都是離離告訴我的。」
風沙歪歪腦袋:「她覺得自己是個寡婦,還帶著孩子,配不上李馬快,所以一直躲著不見,沒料到會害得李馬快受了重傷。她很感激,也很後悔。」
江離離這次立下功勞,回來後不要獎掖,只想當個侍婢,貼身那種。
既是報答當初的救命之恩,也是為女兒著想。
他沒同意,倒不是嫌棄,而是覺得以江離離的能力,應該外放實務。
難得的人才,拿來當抱枕?那叫暴殄天物。
聽到江離離又是覺得配不上李含章,又是感激。夏冬臉色不太好看。
這個俊俏的小寡婦分明對李含章很有意思嘛!
還後悔害李含章受了傷?怎麼,想以身相報?
這時,嘩啦一聲響,角落的屏風倒掉了,露出了一臉怪色的李含章。
十分尷尬,又好像有些慌張。
見三人都向他望來,結巴道:「那個,那個,我跟她沒,不是,我和她,也不對,我對她,呸~我們只是朋友……」
與江離離對上視線,忙道:「咱們倆那個是許主事安排的任務,當不得真的。」
江離離明顯如釋重負,羞澀道:「是我誤會了,沒想到給你惹這麼大的麻煩。」
夏冬臉色好看多了,躍過去攙扶李含章:「別說她誤會,就看你為了找她,把江城鬧了個天翻地覆,誰不誤會?人家好得很呢!就你自作多情,活該挨上這幾刀。」
看似在教訓李含章,其實在埋怨江離離,更是在告岳湘的狀。
江離離心如明鏡,低下頭不做聲。
風沙輕咳一聲:「李馬快儘管在船上安心養傷,等到了岳州,差不多該養好了,夏姑娘的事情也差不多該辦完了,到時二位故地重遊,再來把酒言歡不遲。」
不僅沒打算放李含章下船,也隻字未提岳湘,更好像夏冬已經答應他似的。
畢竟李含章跟海冬青關係很好,夏冬若不成功,這就是他的後手。
另外,要是岳湘因李含章而受罰,到了人家地盤上,這小子鐵定倒霉。
亦投下變數。
李含章忽然盯住風沙,問道:「江喧是你的人?你讓她到我身邊是什麼意思?齊大小姐跟你是什麼關係?蓮花渡私鹽案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到底是什麼人?」
夏冬嚇了一跳,差點伸手去捂他的嘴巴,心道你還真敢問!
風沙笑了笑:「齊蟬是我的人,被人利用販賣私鹽,引發這樁私鹽案。離離也是我的人,到你身邊是為了保護你,好讓你查清這樁私鹽案是因為齊蟬被人利用了。」
李含章眨巴幾下眼睛,忍不住道:「你是不是在繞我?」
他被張星火繞慣了,對這種說了等於沒說的話很敏感。
「我並無半句虛言。至於我是什麼人……」
風沙露齒而笑:「你知道有錢有勢就行了。得罪不起是真的,高攀不上則未必,我很樂意跟李馬快交個朋友。交朋友貴在自然,不在身份,我懶得說,你何必問。」
李含章皺眉道:「懶得說是幾個意思?」
風沙陳懇地道:「因為要跟你解釋太多事情,而大部分事情你非但沒必要知道,知道多了還很容易招惹殺身之禍。你不信我,總該信夏姑娘吧!你問她怎麼說。」
李含章立時看向夏冬。
夏冬嘆氣道:「我知道你可能難以理解。但是,他說的一點都沒錯。」
李含章哦了一聲,衝風沙道:「你還是沒講清楚,大小姐到底跟你什麼關係?」
自從蓮花渡私鹽案被他揭開,齊蟬再沒給過半點好臉色。
但也從來沒有對他怎樣,明里暗裡甚至不乏維護。
否則江城那些大大小小的牙行,也不是他說動就能動的。
畢竟打小一起長大,跟家人沒什麼區別。
他自然很關心齊蟬。
風沙長嗯一聲:「她是我的人,但不是我的女人。她可能想做我的女人,但是我並不想做她的男人。」
李含章覺得這小子又在繞自己,臉色不善地道:「你是在夸自己討女人喜歡?還是在罵她不知自愛?」
風沙攤手道:「我認為我說得夠明白了,且不含褒貶。怎麼理解那是你的事。」
他之所以如此有耐心,一是李含章給他當了那麼久的過河卒子,幾度出生入死,確實有功。二來李含章有夏冬和張星火這兩個不惜為他拼命的好朋友。
何況李含章有能力,講義氣,還守規矩,確實值得一交。
李含章還要再問,風沙擺手道:「百世修來同船渡,你我已是有緣人。此行一程,我陪你養傷,你陪我遊玩,什麼疑惑都不必急在這一時。」
轉向夏冬道:「船隻已經安排好了,希望你儘快啟程,最好立刻,最好神不知鬼不覺。一切需求,可以傳信告訴離離,也只能告訴她。她知道了,我就知道了。」
夏冬想了想,應了聲好,把李含章扶回床上躺好,開始叮囑上藥什麼的。
風沙含笑道:「你儘管放心,我會安排人好好照顧他的,咳,保證是男人。」
夏冬的臉蛋莫明一紅,感覺自己那點小心思在風沙面前好像一覽無餘似的。
當真想離他越遠越好,趕緊整整衣衫,抱拳道:「告辭。」然後落荒而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