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一章 追獵(2/2)
鍾儀慧一聽,頓時驚喜交集,一轉念又差點給自己一耳光。
就是嘛!大白天看什麼歌舞,看得興致盎然,然後就沒了。
畢竟還有客人需要兼顧,還有安排好的行程。
晚上多好,前台興致一起,後台成其好事,一整晚空閒呢!
她真是個笨蛋,這麼簡單的事情,她怎麼就是沒有想到呢?
於是讓隨侍的侍女趕過去交代,趁著現在趕緊養精蓄銳,晚上一定要精神飽滿,絕對不能出現任何紕漏。
鍾儀慧還想要說幾句討好的話,中院忽然傳來激鬥聲。
鍾儀慧的那個侍女匆匆跑回來說雁少和人打起來了。
風沙和鍾儀慧相視一眼,連同繪聲一起,趕去中院。
過去後隨便拿眼一掃,風沙心道喲呵~~
跟雁飛南打得正歡的居然是許久未見的柳艷。
向來與柳艷秤不離砣的花娘子當然也在,倒是沒有動手,僅是側身俏立,雙眸盯緊了高映荷,顯然高映荷不插手,她就不會動手。
雁飛南和柳艷一陣亂花人眼地兔起鶻落,忽然單掌對擊,震起一圈揚塵,各自往後飄退數丈之遠,齊齊站定,四眸相對,兩頰皆湧上一股嫣紅。
從表面上實在看不出誰勝誰負。
塵埃落定後,不僅滿地足印,更好似雕刻般深淺劃一。
說明兩女這一陣激烈地你來我往,絕非花拳繡腿。
雁飛南深吸口氣,皺眉道:「都說了是誤會,你還有完沒完了,幹嘛不依不饒的?」
柳艷美眸厲閃,臉若寒霜地道:「金水莊二十八條人命,你一句誤會,一筆勾銷?」
雁飛南反問道:「你怎麼找到我的?」說話的時候,往風沙這邊瞟了一眼,顯然懷疑有人漏風。
柳艷跟著轉眸看過來,立時一呆。
花娘子掩嘴嬌笑:「你以為你連夜溜走我就找不到你?難道你沒在江湖上聽過花蛛追獵,至死方休嗎?被我花娘子盯上的獵物,至今沒一個能活著逃掉。」
雁飛南哼道:「雪嶺有雪蛛,不畏嚴寒,奇毒無比。我打小便喜歡捉來烤了吃,當真焦脆鮮美,今趟來中原正好換換口味,嘗嘗花蛛是個什麼滋味。」
「那我先預祝雁少大飽口福。」
花娘子媚笑依然:「怕就怕雁少來中原水土不服,腸胃不適,當眾鬧起了肚子,那場面嘖嘖~好在雁少絕色之姿,哪怕上吐下瀉,想必也是另一番西域風情。」
風沙心道我還真不知道你的嘴居然這麼損。
雁飛南果然氣得俏臉浮霜,眸中閃現殺意,旋即臉色一變,由霜轉白,顫聲道:「你,你下毒……」
花娘子嘆了口氣:「可惜了,沒下對。早知道雁少好吃,我應該加點巴豆粉、大黃末什麼的。現在也就加了點烏頭草,用來溫經止痛,保管雁少受用無窮。」
雁飛南不僅開始冒冷汗,身體也開始輕微地晃蕩。
高映荷亦臉色大變,趕緊伸手扶住。
陰陽一脈多少會點醫術,儘管她醫術不精,卻也知道烏頭草用於藥,確實可以溫經止痛,如果用於毒,則是悍烈至毒。
哪怕量輕也可致人暈迷,只能任人宰割,量重則死。
何況花蛛以毒聞名江湖,如今更是無聲無息地給雁飛南下了毒,足能說明毒術爐火純青,所配之毒肯定是更毒、更難解的混毒,也肯定不止烏頭草這一味。
柳艷忽然出聲道:「數日之前,一伙人深夜求宿於汴州西郊金水莊,第二日有人報官,金水莊自莊主以降,共二十八人於莊內橫死……」
她頓了頓,轉眸雁飛南,冷視道:「其中包括六名少女和三名幼童,無論男女,乃至幼童皆身有酷刑之傷,生前飽受虐待,死狀慘不忍睹。」
這番話明顯是說給風沙聽的,擺明要他不要插手。
風沙本欲張嘴,果然閉嘴。
光聽描述,已令鍾儀慧臉色蒼白,手足發冷,不能置信地望著雁飛南,實在不敢相信她居然是這種人。
高映荷忍不住道:「柳仙子你聽我說,這真是個誤會……」
「誤會?」花娘子伸手一指搖搖欲墜的雁飛南,嫣然道:「那我告訴你,其實這也只是個誤會……」
話語戛然而止,她終於瞧見了風沙,不禁嚇了個哆嗦,連頸子都往衣領里縮。
高映荷急忙插話。
「那金水莊分明是個魔窟,雁少連同弟子門人不過借宿,差點慘遭毒手,不得不被迫還擊。有人為了活命,交代地下有魔窟,想把囚禁的人當作人質……」
她一口氣說完一大段,舔舔唇繼續。
「雁少只好動了些手段,想讓他們乖乖放人,結果那莊主冥頑不靈,非要鬧個魚死網破。雁少實乃懲奸除惡,當真問心無愧。」
柳艷不動聲色地道:「既然是懲奸除惡,幹嘛連夜逃走?既然問心無愧,為什麼你說她不說?」
雁飛南用力發出一聲微弱地冷哼。
「雁少一直受人追殺,鬧出這種驚動,實在不敢久留。」
高映荷苦笑道:「再說這實在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夠解釋清楚的事情,雁少尚有要事在身,實在不能拖延。尤其雁少性子倔強,容易賭氣……」
風沙心知她還有最重要的原因故意沒說,也不能明說。
雁飛南之前行刺了趙儀,之後肯定會被趙儀手下的白虎衛一路追殺。
先不提逃得多麼狼狽,更不必提多麼驚弓之鳥,誰都不信任。
僅憑趙儀是北周的高官、禁軍的首腦,打死雁飛南她也不敢沾上北周的官府,更不敢因為這種事情沾上,否則絕對會被死死地扣死,怎麼解釋都沒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