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四十章 幫親不幫理(2/2)
李含章聽得一愣一愣的,硬是沒聽懂岳汐在說些什麼鬼話。
心道你直說她患病去世不就完了,用得著這麼噼里啪啦一大段拗口的話嗎?
房夫人卻非常明白岳汐的意思,人家就差直接罵說潘四娘「咎由自取」了。
小竹單純不假,人並不笨,以她的家世、長大的環境,還是聽得懂隱語的。
是以氣急敗壞,怒道:「你胡說什麼呢!」
潘四娘的所作所為,並非沒有傳聞,只是潘家勢大之時,沒人敢指責罷了。
小竹年紀小,傳也傳不到她的耳朵里,房夫人並非岳州人士,自然聽不到。
岳汐冷笑道:「你隨便找人打聽一下你四姐的風評,看我是不是胡說八道。」
小竹立時語塞,別說她四姐的風評,潘家名聲已經臭不可聞,哪還有好評。
無論她找誰打聽,保管聽不到半句好話。
「妾身也在大宅里長大,多少吃過見過。」
房夫人哼了一聲,道:「潘四娘縱然有千般不是,那也未必是一個巴掌自己響,後宅的女人哪個不是小雞肚腸,就為點雞零狗碎,什麼烏七八糟的事干不出來?」。
人家的家務事她並不了解,就是幫親不幫理。
她丈夫跟潘叔三既是同窗,亦是摯友。
之前惱火岳家對潘家背信棄義,她丈夫領著湘水分堂跟岳州分堂幹了一仗。
岳刺史上任才完全消停。
她當然隨丈夫,跟小竹親,那就幫小竹。
岳汐冷笑道:「烏雞當然烏,幹什麼都烏,看什麼都烏。」
房夫人斜眼道:「小丫頭年紀不大,牙尖嘴利,令尊令堂就是這麼教你嗎?」
小竹這會兒冷靜下來,趕緊扯扯房夫人的袖子,小聲道:「房姨,算了。」
她忽然想起來了,岳汐的父親現在可是岳州刺史,不是她們可以得罪的。
「怎麼能算了?」
房夫人道:「岳家的女兒都這般不懂事嗎?有空倒要找岳堂主理論一下。」
她不常在岳州走動,並不認識岳汐。
只看出是岳家的女兒。
從丈夫那裡論,她跟岳河圖是一輩的,當然不虛一個晚輩。
「你問問她,我爹是誰。」
岳汐伸手指小竹道:「信不信我一句話,讓你到獄裡過夜。」
房夫人冷笑連連,覺得這小丫頭片子真不知天高地厚。
岳家後輩中的女兒,再大還能大過岳湘不成?
從宮幫主那裡論,她跟岳湘都是侍女,誰也壓不過誰。
論尊重,幫主更尊重她些,從來不像呼喝岳湘那樣呼來喚去,當成奴婢使喚。
李含章不滿道:「喂喂,江主事怎麼說來著?這裡到底我做主,還是你做主?」
岳汐看他一眼,不吭聲了,眼睛還瞪著房夫人,像是想記住模樣,秋後算帳。
房夫人沖李含章笑道:「你們巡防署還真威風啊!說拿人下獄就拿人下獄了。」
這是想探問岳汐的身份。
誰還不會秋後算帳啊!
李含章苦笑道:「我要有那權力就好了,她爹是岳州刺史,也就江主事面子大,否則她能聽我的?走路上都不拿正眼瞧我好伐。」
岳汐心裡哼道:「你還知道就好。」
房夫人愣了愣,這倒是有些出乎她的預料。
自古民不和官斗是有道理的,人家能合情合理合法地玩死你。
所以岳刺史一上任,跟岳州分堂斗得如火如荼的湘水分堂立時偃旗息鼓。
面對岳河圖,她是真的不打憷,退萬步還可以找宮幫主出頭。
岳刺史的話,那又不一樣了。
小竹沖岳汐道:「你別生氣了,我給你道歉好不好?」
她好生懊悔,真不該那麼衝動的。
岳汐澹澹道:「道歉不能光靠嘴巴說吧!」
她已經看出李含章試圖圓場,房夫人知道她父親的身份後明顯心虛。
那還有什麼好說的,得罪不起她那就不要充大輩教訓她。
她總不能憑白挨一頓教訓,當然要加倍教訓回去。
不然還讓人以為她好欺負,丟得可不光是她的臉。
小竹嘆道:「你想怎樣,我接著就是了,跟別人無關,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她滿心無奈和不甘,又不得不向人低頭。
潘家的處境已經很糟糕了,她不能豎敵。
心裡打定主意,無論人家給什麼難堪,她都得忍。
不光為了潘家,也是為了不連累幫她出頭的房姨。
李含章笑道:「你接著,我看著,看完之後,扔給她一雙同樣大小的小鞋穿。」
潘蘭容跟他關係多好啊!岳汐至今都沒給過他好臉色,當然幫潘蘭容。
或許跟夏冬那次被藥醉太過囫圇,他還是那個「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性子。
岳州刺史怎麼了,大不了老子拍屁股走人,臨走前還扇你一耳光,你咬我呀!
岳汐心裡別提多鬱悶了,三人居然合起伙來欺負她一個小女子,忍氣吞聲道:「既然李主事開了口,這事算了,奴家不計較了。」
江離離當著她和陳璧父親的面就給過下馬威。
兩個當爹的只能看著。
江離離讓她聽李含章差遣,再不情願也得聽。
否則絕沒有好果子吃。
她又不賤,喜歡沒事穿小鞋玩兒。
就算報復,那也要等到這桉子了結之後再說。
……
興風之花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