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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九十七章 風山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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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沙已經察覺到了,自打乘上轎子,每一處環境、每一個細節都在給人施壓。

這種施壓非常隱秘,自然而然地加諸於心靈之上。

從乘轎開始,其實就是在孤立每一個人。

狹窄的轎子,讓人失去對環境的感知,讓人打心裡生出一種孤立無援的感覺。

然後又突然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緊提的心兒懸在半空,上不去也下不來。

這時,旖旎的環境,美麗的女子,安靜地迎候,體貼地服侍,對你千依百順。

你知道她會竭盡全力討好你,你想對她做什麼都可以。

如果是個女人,這會兒就應該是一個溫柔英俊的男子。

懸在半空的心好像有了落點,可以紮根。

於是生出信任,信任這裡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風沙心裡很清楚,這是一種溫柔的囚禁。

這裡的客人在外面各有身份。

有體面的,如官吏、富商等。

不體面的,如盜匪、走私客。

來這種見不得光的地方,肯定是想幹些見不得人的事。

當然誰都不敢暴露身份。

也就不敢相互交流,彼此間甚至提防、猜忌。

就剛才所見,風沙發現所有人連排隊報名這種小事都是通過玉潔這樣的侍從。

換句話說,被人接管了耳朵、眼睛,甚至嘴。

看似人人都很自由,其實看到的、聽到的,都是人家想讓你看到的、聽到的。

以此得出的判斷,很容易以為是自己的想法,完全想不到這是出自精心設計。

風沙相信與青鸞絕非巧遇,這是種隱秘地威脅,或者說是種針對心靈的恐嚇。

青鸞是近期紅極岳州的名伶,民間簇擁無數。

許多人一擲千金,想要擺倒石榴裙下而不得。

竟在這裡飽受凌虐。

換做別人,一定會對這裡的背景和權勢產生莫大的敬畏。

恐怕之後會更加謹言慎行,說不定連大氣都不敢隨便喘。

風沙不是別人,他擁有的權勢可以高高在上俯視這一切。

何況這些布置其實是青龍的一門絕藝,叫「虛構人間」。

三五人就足以控制一個人的耳聞目睹。

讓人感受到截然不同的另一方人間,可以與真實完全無關。

這是先代墨修創出的一門絕藝。

在墨修面前弄這個,等同於班門弄斧。

風沙因此確認無疑,這裡肯定跟東鳥總執事脫不開干係。

更料定,接下來玉潔一定會設法加深他對這裡的畏懼感。

沒走遠,路過庭院中間的一座假山。

假山嶙峋,青苔斑駁,石面潮濕,色澤暗紅,好像人血。

聞著也像,感覺有些甜,甜中帶點腥,回味有些臭,聞著不算太難受。

可是,配上幽暗的環境,暗紅的假山,又靜謐到只剩腳步聲和呼吸聲。

立時讓人感覺非常不適,噁心欲作嘔,很上頭。

壓抑恐懼中,又會涌生出強烈的好奇心,是個人都會忍不住緩步打量。

風沙也不例外,慢走幾步,盯著假山看了幾眼。

玉潔忽然挽住他的胳臂,加快步子往前拽,慌張道:「不要看她,快點走。」

這話放在這裡實在滲人,骨頭縫裡冒冷氣那種滲人。

風沙很配合地隨她加快步子,問道:「她?什麼她?」

玉潔不答,只是越走越快,潔白的額頭冒出細汗,臉色慘白,喘息愈發粗急。

直到左右各一拐,再也看不見那座假山,玉潔才逐漸緩下步子,細細喘息道:「公子不要多問了,在這裡一定要跟緊我,千萬不要獨自走。別的真不能多說了。」

風沙心道好嘛!好一個故弄玄虛,畫地為牢,嘴上應道:「放心,我記住了。」

手段厲害並不代表層次高。

高層之間都是利益交換。

用這種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說明還處於黑市的外圍。

李含章恐怕找錯地方了。

遠遠看見院牆,臨近出口的時候,風沙碰到了別的客人,也帶著個侍從美女。

不知經歷什麼,步履明顯發軟,像是受到驚嚇。

可惜面具遮面,斗篷罩身,看不見神情和體態。

風沙記憶很好。這客人的面具和身邊的侍女,不在他見過的二十多客人裡面。

玉潔說過,這裡有許多院落,哪怕與同伴一齊過來,也未必分到同一個地方。

起碼在這點上,玉潔沒有騙人。

這些院落應該都通往這個庭院。

應該布設了陣法,進來很多人都可以隔開。

分批進,先後出,有熟人也完全打亂了。

離院門遠近,分叉的小徑越少,漸漸匯成一條直通院門的主路。

匯來的人多了起來,說多也就七八個。

這麼多造型顏色各不相同的猙獰面具在眼前亂晃。

風沙也開始記不清哪些是他見過的了。

顯然這些面具上面亦有機巧,可以混淆人的記憶。

風沙知道這種機巧,還知道面具上一定留有暗記。

每個人的暗記都是獨一無二的。

只要知道暗記,不管造型顏色如何改變,要分辨每個人實在太容易了。

同行的七八人彼此警惕,距離隔得很開,先後出了庭院。

風沙處在中間,一出門就看見一個占地不小的池塘,沿池塘擺滿席位。

都是單席,一桌一座,以屏風間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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