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零一章 不懷好意(2/2)
李含章皺起眉頭。
他都發狠話了,青鸞居然還不服軟,顯然寧可得罪他,也不敢得罪這裡。
緩下神情,柔聲道:「我知道你害怕他們,我不怕。對了,記得風沙很喜歡你,當眾誇過你呢!最少可以給他傳個話。你總要告訴我你怎麼了,否則我都沒法說。」
青鸞出神少許,低下頭流淚道:「我要是不聽話,就會被貶入娼籍。現在再苦,人在外面,多少還有些風光,總比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小黑屋裡接客接到死強多了。」
李含章是查桉的老手,一聽就知道她刻意迴避了問題,只是在一味表示可憐。
不悅道:「你好歹也是炙手可熱的名伶,一堆簇擁,誰能說貶就貶,不怕鬧大,惹來關注嗎?莫不是被什麼人拿住了什麼把柄吧?」
青鸞本就蒼白的臉色瞬間連一絲血色都不剩,甚至連唇都白了,顫抖著不出聲。
「還真是啊!實話實說我才能幫你,否則我以後讓衙門每天派人找你。」
李含章肅容道:「你在這裡活受罪,在外面也別想安生。我說到做到。」
青鸞的身子僵硬一陣,忽然軟成了一灘爛泥,撲枕痛哭。
過了會兒才揚起俏臉,梨花帶雨道:「我不小心殺人了,真不是故意的……」
李含章心裡咯噔一響,死了人那就不好辦了,面上還能繃住,讓青鸞細說。
起因還是青鸞跟曲半衣不對付。
有次青鸞接待一位重要的客人,突然腹瀉不止,鬧得人家很不愉快。
猜到是曲半衣搞鬼,於是在一次演出前,讓婢女去下了瀉藥。
結果這婢女一去不返,沒兩天又聽說曲半衣的婢女下痢而死。
曲半衣自然又悔又怕。
正六神無主的時候,樂營一個管事帶著她婢女的一件貼身飾物找上門要挾。
其實曲半衣的婢女也在賤籍,死了也就死了。
然而,有她的婢女作證,足夠把她貶入娼籍。
為了不入娼籍,她只好任憑人家擺布。
李含章聽完後直搖頭,這擺明是陷阱。
然而,對青鸞來說,明知道也沒辦法。
東瓦西瓦都歸樂營管,管得就是樂戶。
不管實情到底如何,一個樂營管事只要以此事為由頭,就可以給青鸞改籍。
青鸞連告狀都沒地方告。
事關命桉,又不敢傳開,也不敢找後台幫忙。
「曲半衣的婢女之死,是不是真的跟你有關,目前不能確定。」
李含章沉吟道:「你的婢女是不是拿著你給的藥給人下了藥,有沒有人做手腳,也不能確定。可是,只要你的婢女一口咬死,你脫不開的。你知道她在哪裡嗎?」
青鸞含著熱淚搖頭。
這是人家拿捏她的把柄,當然不會告訴她。
其實就算明擺著告訴她,她也沒任何辦法。
她身在樂籍,樂營的管事想拿捏她,保管一拿一個準。
如果後台硬,人家尚不敢亂來。
如今背了命桉,她搬不出後台,那就只能任憑擺布。
這時,精舍的房門突然從外面推開,一個黑袍蒙面人笑道:「兩位說得夠久了,我也看得夠久了,可惜不夠風花雪月,實在不好看。」
李含章悚然一驚,伸手就去摸刀,摸空才發現他根本沒帶武器。
「我勸李副主事千萬別衝動。」
黑袍人失笑道:「我既然敢現身,外面當然都未滿了我們的人。」
其實這裡每間精舍都設有斜靈窗,可以將房內的情況一覽無餘。
精舍之間有暗道相連,只需幾個人按時巡邏就可以盯住所有人。
李含章剛進來沒多久就被發覺了,又取下面具,很快被認出來。
直到精舍被包圍,人家才來收尾。
「早就知道李副主事不會善罷甘休,一定會千方百計地混進來自投羅網。」
黑袍人見李含章臉色難看,呵呵道:「只是沒想到你們連頡跌公的人都敢假扮,膽子真夠大的。要說不怕死,小弟還真就服你。」
北周是當今中原第一大國,不久之前差點打過長江,滅了南唐。
跟北周高層關係極為密切的頡跌茶號自然水漲船高,威勢顯赫。
在江陵根子又深,加上岳州名義上在中平治下,所以無人敢惹。
風沙認得斜靈窗,李含章不認識,從頭到尾沒察覺到有人偷窺。
這時第一個念頭,並不是自己的安危。
而是暗叫糟糕。
他這一暴露,恐怕將會連累風沙等人。
別看風沙權勢滔天,這裡可沒人認識。
還有潘蘭容和那兩位姑娘,如果落到這狼窩虎穴裡面,下場堪憂。
尤其這黑袍人明顯不正經。
果然又聽黑袍人壞笑道:「對了,與你同來的那幾位,我們一定會好好照顧的,好像還有幾位姑娘是吧!小弟一定會替李副主事憐香惜玉,絕不會辣手摧花的。」
歡聲笑語裡充滿淫邪之意,顯然不懷好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