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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7章 躺平任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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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永沒有虛言,勾欄茶會不久之後,柴興明旨詔發,正式邀請宮青秀率升天閣來汴州演舞,同時獲邀的還有辰流使團。

過兩天,五月初五,柳艷將連山訣親手交還予郭青娥,此事方熄,將由明浪變成暗涌。

又過兩天,柴興昭告天下,「非敕賜寺額者皆廢之」。

所謂「賜寺額」,就是皇帝賜給寺院匾額的意思。

北周滅佛的大幕正式拉開。

正是風沙最忙的時候,柴興的耳光忽然來了個迅雷不及掩耳。

狀元樓北乃是汴州最大的寺廟,相傳為戰國魏公子信陵君的故宅,名為建國寺,與風沙的那六坊地盤僅隔一巷。

南北朝時由北齊建寺,數百年來因水火及兵禍之災屢遭毀滅,又屢屢重建。

相傳寺運即國運,寺毀則國滅,寺昌則國盛,寺遭災則國受難。

好幾百年下來,好像事實確是如此。

唐朝末年唐皇敕令建國寺改名為相國寺,親賜「大相國寺」匾,似乎想要打破傳聞中的「箴言」,結果建國寺又被大火焚毀,至唐滅之後再度重建。

按理說,建國寺曾經獲得過皇帝的敕額,雖然是前朝皇帝的敕額,應該也不再廢滅之列。

不知是何緣故,一對武卒強闖入寺,意圖拆毀寺廟,搗毀佛像。

結果沖入大雄寶殿之內,釋迦牟尼、阿彌陀佛和藥師佛三尊佛像莫名其妙地轟然反轉,露出背後的觀世音菩薩銅雕浮像。

三尊三世佛像皆一丈三尺高,疊連起來更是巍峨宏大,加上兩側高大的羅漢像威嚴俯視。一眾武卒竟無人敢動手損毀銅像,無不惶惶而退。

佛門信眾甚多甚廣且深扎民間,無論軍隊還是武卒當然少不了信佛的人,至少也會對神佛心存敬畏。

軍營之內開始傳播種種流言蜚語,不僅軍心不穩,更是人心惶惶。

坊間之內更是紛紛擾擾,言說此觀世音菩薩先靈驗神奇之處,據說無論建國寺歷經多少次毀滅和重建,此尊菩薩從未受過半點損傷,可見靈驗云云。

如今毀佛者懼退,說明佛祖有靈,倒行逆施者必遭天譴之類。

因為建國寺離勾欄客棧很近,就在風沙的地盤邊上,是以風沙對此情況十分清楚,認為這是佛門搞鬼,藉此煽動民意,動搖軍心,進而影響柴興滅佛的決心。

風沙不禁納悶,佛門怎麼會弄出這種昏招。

這一招對一個懦弱的守成之主絕對管用,對柴興這種傢伙只會適得其反。

反而暴露出佛門煽動民意的想法和能力。

最關鍵,佛門已經躺平任推,人家好好地爽一把也就走了,加上他這個握刀之人手下留情,起碼不會要命。

結果還敢反抗?還敢蹬腿?那不是找砍嘛!

本來躺得好好的逆來順受,這一挺身等於送到柴興的手邊,正好重重一把推倒,來個徹底爽到。

風沙正暗自搖頭佛門犯傻,準備下令四靈給佛門一個教訓的時候,符塵心突然造訪,當面求救。

原來她已經再三查過並確認,此事並非佛門主使,乃是建國寺內有僧人與人裡應外合,故意搞出這一出。

風沙一聽頭皮都麻了,既然不是佛門想反抗,那就柴興搞鬼了,像是對人家不反抗而感到不爽,更意味著柴興並不滿足於推到,還想見血。

這下麻煩大了,風沙不怕手上沾染佛門的血,墨修怕。

他好不容易把符塵心哄走,派純狐姐妹分別去找韓晶和易夕若,甚至還派人留下召喚宮青雅的印記。

事態十分緊急,他必須召集所有能召集到的核心人物商量對策,至於宮青雅來不來,那是另外一碼事。

兩女剛走不久,雲本真急報,柴興親自前往建國寺,並親手用斧頭砍毀傳說「神應」的菩薩像。

風沙頓時呆若木雞,這一斧看似砍毀菩薩,實則在打他的耳光,端得迅雷不及掩耳,形勢立時瀕臨失控的邊緣。

果然沒過一會兒,符塵心迴轉,冷眸冷叱,嚴厲地質疑他是否還擁有掌控局勢的能力。

風沙無奈,只能當著符塵心的面,讓繪聲持著他的佩徽親去向白虎總執事趙儀下令,趕緊把白虎衛全部撤回來,免得被柴興順手當刀真的砍下去。

正在焦急等待的時候,有人衝來找符塵心附耳。

城內已有數間佛寺尼寺遭到封寺血洗,僅有零星高手勉強逃出來報信。

顯然白虎衛已經開始下殺手。

符塵心再也坐不住了,冷冷地道:「風飛塵你不應該給我一個交代嗎?」

「飛塵」二字不能亂用,她直呼風飛塵,針對的並非風沙,而是墨修。

風沙緩緩地道:「我完全明白符二小姐焦急的心情,還請給我至少一天時間。無論弄清情況,還是平息事態,總需要見幾個人,安排一些事。」

符塵心思索少許,起身道:「我就在院裡坐等。」

風沙比手道:「請便。」

符塵心剛出門,韓晶踏步而入,徑直道:「大致的情況,流火已經跟我說了,柴興應該是刻意為之,可能針對佛門,可能針對你。唯一能肯定,肯定有後續。」

風沙也想到了,皺眉道:「前段時間,北周總執事對滅佛的態度有了些變化,柴興的後手應該與之相關。」

「沒有北周總執事的支持,你扛不住玄武總執事。」

韓晶眸光閃爍起來,思索道:「那麼,趙儀很可能不會再奉你的命令。直接拒絕或許他還不敢,畢竟賀貞母子還在你的手裡,但是讓你找不到人很簡單。」

風沙嘆道:「是我太大意了,沒有去詳查北周總執事為什麼會改變態度。如今事態緊迫,現在再想扭轉已來之不及,你有什麼對策嗎?」

韓晶想了想,正色道:「事態之變化既然源於柴興,那麼最好從柴興入手。」

風沙恍悟,原來柴興的耳光著落在這兒呢!一巴掌呼過來還真特麼疼吶!

韓晶謹慎地繼續道:「你手上有足夠的籌碼,可以讓他改變態度。」

就是那份送給周嘉敏的禮物,這份禮物足以讓南唐攻下東鳥,東鳥陷住南唐,北周將占盡形勢。

風沙心疼極了,喃喃地道:「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嗎?」

這是他欲登頂四靈的立身之基,也是最重要的籌碼。

自打他出得辰流,一路上都在設布此局,在中平,在君山,在潭州,在江城,在江州都埋下了伏筆,直到江寧,全力推動周嘉敏成為太子妃,此局初見雛形。

多少個日夜嘔心瀝血,絞盡腦汁於各地與各方周旋鬥爭,於夾縫之中艱難求存,方才得見花開結果。

他已經荒廢了整整十年,既沒有重來一次的勇氣,也沒有再來一次的時間。

眼看果實將熟,不可謂不沉重,不可謂不甜美,就這麼拱手送人,只為挽回佛門和他與佛門達成的協議,實在虧得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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