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七章 漩渦和落葉(1/2)
芙閨樓廂房。
轉進屏風,風沙淡然自若的神情立時變了,面露痛楚之色,額上冒出冷汗。
屏風後有浴桶,水面上撒了一捧乾花。
這些乾花先被花露浸透之後再曬乾,一經熱水泡發,蒸汽便繚繞起怡人的花香,比新摘的鮮花更要鮮香許多,乾花吸飽水蘇展開來,像鮮花瓣一樣鮮嫩。
浴桶旁擺有小几,除了點心,風沙還特意要了一壺凍酒。
褪了衣服之後,風沙並沒有進去泡澡,反而拿毛巾包了凍酒的冰塊,哆哆嗦嗦的給右肩冷敷。
後肩胛上儘是斑駁的紅紫之色,淤腫的嚇人,木盤一角的輪廓清晰可見。
李玄音剛才那一木盤打的真重,幸虧打上肩膀,如果打上後腦,命都沒了。
冰敷之後,刺骨的腫痛稍稍緩解。
風沙吐了口長氣,靠著小几癱坐於地。
李玄音在屏風外問道:「你在幹什麼?怎麼沒有水聲?」
「以前都是真兒服侍,陡然一下,忘了怎麼洗了,容我先想想。」
李玄音嬌哼道:「四體不勤,五穀不分,說的就是你這種紈絝。」
風沙笑了起來:「你知道五穀是哪五穀嗎?說來我聽聽。」
屏風外頓時沉默下來。
少許後,隱約聽見桌角蹭地聲,似乎有人正在不忿的踹桌子。
風沙輕笑出聲,結果牽扯傷處,不由咬緊了牙關,按了按冰敷的右肩,有氣無力的抬著左臂在浴桶里撩起了水花。
過了一陣,李玄音道:「等下房間給我留下,你先上畫舫,我晚點去。」
「哪有婢女不緊跟著主人的,等我洗完換你洗。」
李玄音結巴道:「你,你怎麼知道我想……」
「有什麼難猜的。折騰這一晚,我一個大男人都嫌邋遢,何況一個女人。」
李玄音不吭聲了。
冰敷這一會兒,感覺好多了,風沙甩開冰敷,隨便往身上抹點熱水。
當然要避開腫處,主要是給身上帶點花香,表明沐浴過了。
又過一陣,李玄音氣鼓鼓道:「我不要用你用過的浴桶。」
「你看你這話像話嗎?哪有婢女嫌棄主人的,人家立刻就會起疑了。」
「起疑就起疑,有什麼大不了。」
風沙取來冰敷再次敷上,苦笑道:「你不怕這裡有你哥的耳目嗎?」
「哪有那麼巧的事。」
「江寧就像一塘水,我們都在水塘中。如果風平浪靜,一片落葉掉在你身邊,那叫巧合。如果身處漩渦,那麼身邊肯定會有落葉環繞,保管沒有一片是巧合。」
李玄音遲疑道:「你是說,漩渦會把落葉吸過來?」
「不錯,你以為沒有耳目,其實耳目到處都是。小心使得萬年船。」
風沙隨口說著話,感覺肩膀痛楚減輕多了,抽了毛巾抹乾身體,套上了芙閨樓準備的衣衫。
不是什么正經服裝,芙閨樓也沒有什么正經服裝,就是一身緞綢的披衫,極其輕薄舒適,輕若無物,穿了好像沒穿,本來就是方便及時行樂的裝束。
風沙又隨便沾水擦了把臉,做出精神奕奕的樣子步出屏風。
李玄音臉蛋不禁一熱,躲開視線啐道:「好不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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