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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勸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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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辜四維再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時間已經到了半夜,而辜四維的身上也多了一條毯子。

辜四維輕輕的揭開了毯子,從躺椅上站了起來,先是伸了一個懶腰,然後來到玻璃窗前面,透過窗戶望著外面。

雖是深夜,不過外面並不是太暗,天空中一彎月牙兒的亮光,把外面照的朦朦朧朧的。

就在辜四維想扭頭回房間的時候,看到一條影子搖搖擺擺的從自己的視線中挪過,僅是一眼辜四維便認出了,影子是周廣先。

原本老頭面冷,但是身形很挺撥,可是此刻,辜四維只覺得自己看到的是一抹殘燭,將滅未滅的時刻,似乎是一陣風都可以把身上的那一點生命氣給吹走了。

辜四維有點擔心,小心的出了門,跟了上去。

周廣先並沒有感覺到後面跟著人,就現在周廣先的心情,怕是別說跟個人了,就算是跟著一列火車,周廣先也不知道。

隔著差不多二三十米的樣子,辜四維就這麼吊著,前面的周廣先一步一步,像是拼了命似的挪動著四肢似的沿的他已經不知道走了多少次的上坡道一直往山頭上走。

這邊是沒有下山道的,辜四維走自然是沒有問題,陶一盛也估計沒什麼問題,但是一般人想從這裡上下山的話,那估計就剩下四個字:粉身碎骨。

周廣先一直往前走,哪怕是前面沒有道了,依舊是往前走,辜四維便知道,這老傢伙此刻怕是已經不拿自己的命當命了。

「周老頭!」

辜四維一路跟著,直到周廣先快站到了崖邊上,辜四維終於忍不住出聲叫住了他。

周廣先聽到辜四維的聲音,扭頭望著辜四維。

「辜四維?」

聽到周廣先話說的語氣,辜四維這才知道,周廣先喝酒了,於是問道:「你喝了多少酒?」

「喝了差不多一斤,不過我並沒有喝多」周廣先擺了一下手。

說完,老頭慢慢的蹲了下來,伸手扶住了旁邊一塊岩石坐了下來,便一言不發的望著頭頂的那一抹彎月。

辜四維走了過去,在周廣先的身邊坐了下來,隨手一探,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個大蘋果,遞到了周廣先的面前。

「蘋果要不要?」辜四維問道。

周廣先聽了,伸手接過了蘋果,然後在蘋果上狠狠的咬了一口,嚼了幾下咽下去這才衝著辜四維說道:「很好的蘋果,可惜的是以後吃不到了」。

「這麼想不開?」辜四維望著周廣先說道。

周廣先道:「不是想不開,是想開了」。

辜四維問道:「既然這樣,那發生了什麼事你給說說唄,都想開了有什麼不能說的,等說完了,你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你不攔著?」周廣先望著辜四維說了一句之後,繼續啃著手中的蘋果。

辜四維晃了一下腦袋:「你要是真求個了斷,哪裡是我能攔的住的,而且從這些日子的相處來說,我也知道你是心志堅忍之人,既然下定了決心那誰也改變不了,攔與不攔都是一個結果,那我為什麼要攔,你既然活的那麼痛苦,我有什麼理由攔著你,讓你再痛苦的走下去呢?

現在,你就當我是個過來給你送行的故人,等會兒你從這裡一跳,我在這邊喊上一聲:周老頭你一路走好,也算給你黃泉路上壯壯膽了」。

周廣先聽了皺了一下眉頭,不過很快就舒展開了。

說完,辜四維伸頭看了一下下面,張口贊道:「這個位置選的好,從這裡往下縱身一躍,瞬間解脫」。

周廣先沒有搭理他,過了差不多兩分鐘,這才平靜的如同敘新別人的事情一樣,張口說道:「我的大兒子死了,我的大孫子也死了,父子倆一同死在年三十的晚上,信上說的是燒煤中了毒。接著初三的時候我的二兒子也死了,這一次是白毛風的晚上出去被凍死在了野外。

呵呵呵,哈哈哈!

燒煤中了毒,一屋子的人就死了他們倆,白毛風的晚上出去,又只是死了他一個,我生了三傻子啊」。

周廣先笑的辜四維一陣毛骨悚然,他從周廣先的笑聲中聽出了悲憤,極至的悲憤。

「我一共就兩個兒子,一個年過來全都死了,全都死了……嘿嘿嘿嘿」周廣先開始一遍一遍重複的說著。

一連說了十來遍,辜四維現在也不知道說什麼安慰周老頭了,只能充當個好聽眾。

周廣先張口繼續說道:「我少年喪父,六歲的時候父親死了,跟著母親在伯父的照料下生活,十三歲的時候,一年之內,日本人到了老家,伯父、母親相繼而亡,我一路要飯最後參了軍。

後來解放了,四十出頭的我在組織安排下結婚,有兩子,原本想著有了捧哭喪棒的了,誰想到沒等我死,他們先走一步。

特瑪的,去年妻子和我劃界不相往來,今年白髮人送黑髮人,哈哈哈哈,真特麼的操日的老天爺!……」

說到怒處,周廣先指著頭頂的黑色夜幕開始罵了起來。

周廣先以前肯定不是常罵人的,罵人的詞彙量並不多,都遠不及辜四維,老頭不過就是日這個操那個的,連祖宗八代的一半都沒有數落到。

辜四維並沒有說什麼,他只是安靜的聽著,聽著周老頭髮泄著自己心中的憤怒。

老頭這邊罵了差不多四十分鐘,原本就不太愛講話的他,此刻嗓子都已經罵劈掉了,最後看樣子也實在是想不起來什麼新鮮詞了,這才慢慢的歇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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