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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鄔王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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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答答~~

東方泛起魚肚白,一場濛濛細雨,在宣鴻十年的夏末秋初,悄然落在了屋脊上。

夜驚堂撐開了油紙傘,遮在懷中人頭頂,毛茸茸的鳥鳥,則蜷縮在跟前,一人一鳥皆酣睡正香。

昨夜和笨笨在房頂上喝酒、習武、閒聊。

他說起了在紅河鎮的日常點滴,從一天打三頓的習武,到獨自外出遛鳥摸魚,再到四處躲著如狼似虎的大姑娘小媳婦,一直講到了十八歲的年關。

往後的故事,他便沒再講了,畢竟自從正月初三離開紅河鎮,走完一趟鏢後,再度回到故鄉,等在家裡的已經不是自幼撫養他長大的義父,而是一封信和一把老刀。

東方離人也說了很多小時候的事情。

姐妹懵懵懂懂時,被母妃帶著遊覽梧桐街的夜景。

讀書識字時,她學的更快,而姐姐則因為寫不好字,經常被父皇罰抄書。

習武強身時,姐姐一騎絕塵,她則笨手笨腳,天天被父皇罰著扎馬步。

兩人一個喜文、一個愛武的性子,便是在那時種下的種子,畢竟姐妹倆都是天生好強之人,不擅長什麼便想學會什麼,而已經擁有的東西,反而不是那麼看重。

等到再長大些,東方離人便沒講了。母妃離世、父皇駕崩,兄長視她們姐妹如仇寇,姐姐逼宮篡位清洗朝堂之類的事情,說起來太沉重,她和姐姐一樣,過去了就不想再提起。

兩人聊到最後,不知不覺喝完了壺中酒。

東方離人睡意和醉意交加,迷迷糊糊靠在了夜驚堂肩膀上,在十足的安全感下合上了雙眸。

因為靠著睡並不是很舒服,半途之時,夜驚堂把東方離人放平了些,半躺在了懷裡。

此時東方離人臉頰貼著夜驚堂的右臂,上半身靠在胸口,鼓囊囊的胖頭龍,在重力作用下兩團迭在一起,隔著黑色布料,依舊能感覺了那抹溫熱和飽滿,還能隱隱瞧見衣襟頂端的不平之處……

昨夜黑燈瞎火只有月色,夜驚堂還沒瞧見特別之處,此時天色逐漸亮起,才發現笨笨好像就只穿了一件袍子。

夜驚堂低頭打量一眼,想著非禮勿視,把目光投向了遙遠的西北,繼續回憶往昔。

稍微坐了片刻,夜驚堂發現笨笨的腳踝和鞋子,沾染上了濛濛細雨,就將手穿過笨笨的腿彎,把她輕輕抱起來,想放到懷裡坐著。

但身體一動,東方離人睫毛就動了下,繼而茫然睜開眼眸,男子俊美無雙的臉龐落入眼底……

?!

「醒了?下雨了,我……嘶——」

東方離人清醒瞬間,發現躺在男人懷裡,抬手就去拔夜驚堂腰間的佩刀,被夜驚堂按住,便擰住了夜驚堂的腰眼:

「你對本王做了什麼?」

夜驚堂抬手示意:「我沒做什麼,殿下喝醉了,怕雨打濕鞋子,把你遮嚴實些。」

「……」

東方離人稍作回想,才想起昨晚跑上來喝酒來著,然後就斷片了,醒過來還頭疼……

這什麼破酒……

東方離人低頭看了看,確定衣襟沒被解開後,眼底的狐疑才有所收斂,但馬上又是表情一凶:

「本王不勝酒力,你不會送本王回房?就在屋頂睡一晚上,還敢抱著……」

夜驚堂嚴肅道:「殿下別誤會,昨天晚上是伱主動靠在肩膀上,我說送你下去,你還凶我,說什麼『本王靠一下怎麼了?』,我就不敢打擾你了……」

有嗎?

東方離人眨了眨眸子,雖然記不太清晰,但依照她對自己的了解來看,喝大了之後,干出這種事也不稀奇……

「本王都喝醉了,你還聽本王的?」

東方離人把手鬆開,從懷裡起身,拍了拍袍子:

「看在你規矩的份上,饒你這一次,下不為例。」

夜驚堂都聽習慣了,也沒多說,把睡成豬仔的鳥鳥扛起來,撐傘送東方離人下了樓……

——

黃泉鎮。

老酒肆內,風韻猶存的老闆娘,在窗內收拾著桌椅,門外街道上不時有三三兩兩的刀客經過,往雲夢澤的渡口行進,沿途閒談著四海江湖事:

「聽說鄔王落網了……」

「鄔州算是變天了,以前就沒個撐門面的人物,如今官玉甲一死,豪門大派倒了兩三家,以後估計得在十二州里排倒數了……」

「這是好事,現在鄔州群龍無首,咱們要是去那邊發展……」

「得了吧你,連黃泉鎮前三都不一定能打進去,還想到鄔州爭霸主……」

「你這就有點看不起人了,我練刀十年,不敢說名列雲澤三傑,千兒八百人的黃泉鎮,要是還排不進前三,這刀也就白練了……」

……

酒肆屋檐下,軒轅天罡坐在台階上,面前放著個大盆,正在用小刀刮著魚鱗。

仇天合坐在旁邊搭手,熟練的開膛破肚,聽見幾個小年輕閒談,含笑道:

「這小子骨架不錯,放在黃泉鎮,排進前三估計真沒啥問題。」

軒轅天罡低著頭沒抬眼,平靜道:

「前面餛飩攤的柯老頭,幾十年前和柳千笙起過口角,傷了左肩……鎮口布行的老大娘,以前江湖諢號叫『紅繡刀』,年輕時名氣也不小……」

「……」

仇天合抬眼望向遠處叼著煙杆煮餛飩的老頭子,又看了看不大的鎮子,蹙眉道:

「這地方隱居的老輩這麼多?」

「從碼頭出去,就是千里雲夢澤,江湖刀客滿懷雄心壯志出山,第一站多半都是這裡。等起起落落做完一場江湖大夢,最後還活著的人,若不重回故里,自然在夢開始的地方隱居,這叫有始有終。你以為『黃泉鎮』的名字,是隨口取得?」

仇天合若有所思點頭,想了想又問道:

「那我在鎮子能排老幾?」

「論武藝,進前三沒問題;論江湖輩分,凡是年紀比你大的,開口叫叔叔嬸嬸就對了,指不定人家心情好,還能指點你兩句刀法。」

仇天合不太服這話:

「我在京城,連出十二刀被曹千歲打趴下,八大魁之下算是打穿了,也有點江湖地位,怎麼被你說的和剛出江湖的野小子似得。」

「你還在江湖闖蕩,就是還沒看破紅塵的痴兒;等你那天看透了,覺得練刀不如和大姑娘小媳婦口花花有意思,才能正兒八經以老輩自居,心境到了,武道見解自然也能更上一層樓。」

「我一直覺得和大姑娘小媳婦口花花,比練刀有意思。以前追著我砍的那個孟姐姐知道不?曾經的六扇門一枝花,現在都叫我天合,可親近了……」

「哦?」

……

酒肆老闆娘,見兩人越說越離譜,或許是怕打小不正經的仇天合把相公帶壞,輕咳了兩聲提醒:

「咳咳——」

仇天合見此笑眯眯的表情一收,坐直身形,恢復了老成持重之色,眺望向遠方的湖畔:

「唉~這確實是個養老的好地方。這次去君山台,能勝則圓了江湖夢,不勝,以後刀魁恐怕也輪不到我來爭了。等打完,我也來這裡隱居吧,看能不能收上一個好徒弟……」

軒轅天罡刮魚鱗的動作一頓,提醒道:

「一般說『打完就退隱』的人,都沒法活著回來。」

仇天合把魚丟下擦了擦手,起身把佩刀掛在了腰間:

「你就不能說點吉利話?」

「我總不能說祝願你旗開得勝,把我爹砍死在台上。討吉利話你該換個人。」

「……」

仇天合張了張嘴,覺得是這麼個理,拱手一禮道別後,就獨自牽著馬,往碼頭行去,走出不遠還叫住了剛過去的幾個年輕人:

「幾位小兄弟也去君山台?」

「正是。閣下……」

「去看熱鬧,同路。這小兄弟骨架不錯,刀法定然不俗,不知師承何方前輩?」

「前輩過獎。家傳刀法,隨便練練罷了,前輩也用刀?」

「也是隨便練練。你們覺得這次仇天合挑戰軒轅老兒,勝算有幾成?」

「勝算?啥勝算?不都是賭仇大俠能抗幾刀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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