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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江湖風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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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驚堂愣了下,才跑到甲板邊緣查看,卻見璇璣真人神色如常漂在湖面上,做出自然而然的樣子,隨口道:

「喝多了,有點熱,我洗個澡,你先歇息吧。」

雖然裝的很像,但夜驚堂又不瞎,掉下去還是主動跳下去的分得出來,他眼神一言難盡,想想還是開口道:

「我知道你是高人,喝多了一時不慎罷了,又不會笑話你。快上來吧,別著涼了。」

嘩啦啦~

璇璣真人看起來確實喝大了,就是不承認自己一時失足,繼續在水裡游來游去,身姿頗為曼妙:

「都說了我沒事,你去歇著,我待會就上來。」

「唉……誒?刀呢?」

「刀?什麼刀?」

「……」

此情此景,把鳥鳥都看無語了,攤開翅膀歪著頭,不知道嘰什麼好。

夜驚堂揉了揉額頭,一個猛子扎進水裡,在湖中尋找,好在湖水不是很深,船也沒飄多遠,很快就把插在了湖底的刀給撿了回來。

等浮出水面,璇璣真人已經趁他不備跳上了船。

夜驚堂鬆了口氣,飛身落在甲板上,卻見落湯雞似得璇璣真人,倒在了船艙里的蓆子上,閉著雙眸做出熟睡的樣子。

鳥鳥站在門口,怕被妖女姐姐翻身壓扁,都不敢進去,微微抬起吃翅:「嘰嘰……」,意思估摸是讓夜驚堂幫著把濕衣服脫了,睡中間,它好睡旁邊。

夜驚堂怎麼可能脫璇璣真人衣服,沒有搭理,打量幾眼後,就把門關了起來,繼續琢磨起了刀法。

想起璇璣真人剛才那並沒有什麼技巧,卻堪比頂尖招式的一刀,夜驚堂再琢磨起招式動作,總覺得有彼此雲泥之別之感——璇璣真人一刀就是一刀,而他顯然是在研究怎麼讓這一刀變得花里胡哨與眾不同。

在演練片刻後,夜驚堂停了下來,把五尺長刀放在一邊,盤坐在了雨幕里,螭龍刀橫放於膝,閉上眼睛認真思索,不再執著於發力姿勢等表象,轉而琢磨起同樣的一刀,怎麼讓其內里產生質變。

嘩啦啦~

雨夜寂寂,湖心一燈如豆。

鳥鳥蹲在門口避雨,本來沒打擾在雨中盤坐的夜驚堂,但也不知幾更天時,船頭隱隱多了一抹燥熱。

「嘰?」

鳥鳥滿眼茫然,小跳到跟前打量,卻見夜驚堂臉色發紅頭頂浮現白色水霧,看起來又快熟了……

……

——

清晨,君山七十二島雲遮霧繞,數百艘從各地趕來的大小船隻,飄在湖面之上。

周邊島嶼上人頭攢動,不少空曠地帶,還能瞧見江湖兒郎就地切磋,圍觀者在旁喝彩,唯獨中心的千丈君山台上空曠如洗,只豎著一塊孤零零的石碑。

各島嶼距離甚遠,君山台是擂台,尋常人也沒膽子上去,想要觀戰,最好的位置自然是船上。

雖然不知道這次刀魁之爭什麼時候開始,但怕錯過就擠不到前面,不少船隻都冒雨等在君山台周邊,船上的四海武夫,皆是翹首以盼。

而大小船隻之間,一艘烏篷船,緩緩從縫隙間飄過,船篷之中能聽到爽朗談笑:

「來,我敬前輩一杯。」

「好酒量……」

……

狹小船篷之中,一人坐在船尾划船,三人圍在小桌旁把酒言歡。

桌上只放著一碟花生,酒倒是放了四五壇,兩個年輕刀客,已經臉色漲紅醉醺醺,而背對船首的仇天合,倒是神色如常,端著酒碗打量著窗外的景色。

從黃泉鎮到君山台,坐船也就一晚上,但仇天合不到,來的人再多也打不起來,他此行自然是不緊不慢,和剛認識的幾個逼崽子遊山玩水瞎逛。

自從在暗無天日的地牢里蹲了大半年,又遇見夜驚堂這種氣死人的習武奇才後,仇天合的心態,較之往年其實有了很大變化。

仇天合雖然看起來不太正經,但本質上還是和所有巔峰武人一樣,算得上武痴,心裡裝的也是江湖上的『道義、俠義、情義』。

往年仇天合覺得世間最暢快的事情,應該是提刀站在君山台上,被江湖群雄崇拜敬仰。

但當了大半年死囚,世間最暢快的事情,就變成手裡端著一碗老酒,曬著黃昏的小太陽。

曾經以為自己逍遙自在,但徹底失去自由後,才發現過去五十年,也只是被名利牽著走的俗人,哪裡真正逍遙自在過一天。

而後遇上夜驚堂,仇天合就知道替代軒轅老兒當幾十年刀魁的夢想,不可能達成了,既然登頂無望,對『刀魁』二字自然就看淡了。

如今這一戰,在仇天合心裡其實算收官之戰,給曾經劃上一個句號,往後便放下江湖,正兒八經過尋常人該過的小日子。

仇天合自知打不過軒轅老兒,不過往年交手兩次,他也算清楚軒轅老兒的底細,沒個三五刀不可能把他干碎。

他見勢不妙,掉頭就跑認輸,周邊上萬人看著,軒轅老兒臉皮再厚,也不可能追著他砍。

本來此戰風險不大,仇天合心頭還挺輕鬆,就和退休前最後一次上班似得。

但他萬萬沒料到,夜驚堂能在這種時候,給他來個天大的驚喜!

仇天合正靠在船篷里喝著小酒,耳根忽然一動,聽到旁邊的大渡船圍欄旁,傳來兩道聲音:

「君山台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神侯不露面就罷了,姚文忠、軒轅鴻志也沒見人,就讓幾個外姓徒弟接待賓客……」

「聽說出事兒了。我一個弟兄在鄔州混跡,昨晚送來消息,說是鄔西河口出了亂子,好像是有人聯手殺黑衙的官差……范老八、韓少平都死了,還有倆君山台的人,一死一重傷,據說就是軒轅鴻志和姚文忠……」

仇天合喝酒的動作頓住,抬眼看向外面,眼神訝然,意思估摸是:

軒轅鴻志死了?

老天爺還真是開了眼,這是哪位青天大老爺為民除害……

但仇天合還沒想完,接下來的話語就傳入耳中:

「你這不瞎扯。這四個人加起來,武魁之下隨便殺,能全軍覆沒,他們對付的誰?璇璣真人?」

「千真萬確。據說是個年輕刀客,刀快的很,一眨眼功夫殺了四個……」

……

??

黑衙官差、年輕刀客、刀快的很……

仇天合覺得這形容,怎麼聽怎麼像夜驚堂那小子?

不過雖然描述符合,也有動機,但夜驚堂應該打不過姚文忠,更不用說一挑四……

難不成夜驚堂帶著黑衙高手,把軒轅鴻志圍了……

仇天合知道鄔州最近亂,也清楚軒轅鴻志和夜驚堂的仇怨,覺得這可能性很大。

他可是夜驚堂伯父兼半個師父的關係,夜驚堂把軒轅鴻志宰了,他隔天就跑來君山台,找人親爹挑事打擂……

這不送上門讓人泄憤嗎?!

仇天合坐直幾分,覺得苗頭不對,好像進火坑了,當即把酒碗放了下來。

按照夜驚堂的估算,仇天合作為江湖頂流刀客,氣氛都哄到位了,翹首以盼的人這麼多,就算知道登擂台會撞槍口,也拉不下臉面戰術撤退,以免惹來江湖非議。

但實際上夜驚堂想太多了。

仇天合要是連這點臉面都拉不下來,能活到這歲數?

眼見形勢不對頭,可能被身懷喪子之恨的軒轅老兒往死里打,仇天合連眉毛都沒皺一下,就準備起身划船開溜,回京城繼續陪著孟姐姐。

但可惜的是,船已經靠的太近了!

烏篷船尚未在渡船之間的狹小空間裡掉頭,哄哄鬧鬧的渡船,忽然安靜下來。

繼而寂靜往外擴散,直至方圓數里的湖面都陷入死寂,只剩下瀟瀟雨幕和浪花。

咚~

咚~

……

一陣沉悶腳步,從千丈石台上響起,未見其人,厚重腳步卻好似叩在人心底,重的連雨聲都小了幾分。

烏篷船上的三個年輕人,本來談笑風聲,一口一個『軒轅老兒』,但這道腳步聲響起時,便是齊刷刷臉色一白,咽了口唾沫:

「君山神侯來了,這氣勢……」

「不愧是當代刀魁……」

「仇天合那狂妄小輩真沒禮數,竟然讓軒轅前輩先露面……」

啪——

「嘶!前輩,你抽我作甚?!」

仇天合在旁邊的小年輕後腦勺上抽了下,剛握住的船槳又鬆開了,輕輕嘆了口氣,嘀咕了一句:

「這狗日的江湖……」

話落,仇天合手按腰刀走出了船篷,站在船頭之上,腰背筆直猶如險峻峰岳。

千丈碧波為之一靜,雨幕之下的浩瀚天地,也在這一瞬間,只剩下相對而立的兩名刀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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