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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楊城(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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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望無際的翠綠草原與陽光明媚的天空相連,蒼穹之下,清風遊蕩,花草隨風飄搖。寒韻香將天地收進眼瞳之中,吸進一口青草的氣息。

在視野正前方,是一棵寒韻香見到的最大最茂盛的銀杏樹。落葉偏偏起舞,金黃鋪滿地面。最讓她難忘的,還是樹下沐浴著日光的女子。

她同自己一樣身著粉色衣袍,偶爾伴隨曼妙青絲蕩漾起舞,偶爾又如那女子一樣安詳。落葉灑在她的身上,仿佛絲毫不在意。

「去吧。」男子溫柔的聲音打斷寒韻香欣賞女子的思緒。這幅畫面真是太美了,就算夢境裡也無法繪製出這樣的景色。那道曼妙的身影,曠野之上的靈魂,一切都以她為中心展開。

「我?」寒韻香有些遲疑,她的心臟狂跳,內心的年頭瘋狂閃爍,不會,她不會真的是自己的母親吧?

「她是你的娘親,去吧,去見見她,不過要小心,因為血脈詛咒,她可能會忘了你。」男子溫暖如陽光的笑容,仿佛容納了女子甚至可以忽視他的錯誤。

寒韻香鬆開男子的手掌,走向草原斜坡上方的銀杏樹。

女子轉過頭,也許當無數的黑暗來臨時,那一眼回眸是寒韻香永不會迷失的光點。「你好。」展顏微笑的那一刻,草原之上綻放出無邊無際的魂靈,清風吟唱婉轉的歌謠,即使陽光明媚照耀大地,寒韻香還是覺得隨著她的話語升起的冰涼。

「你好。」她也笑著回應。

「過來坐。」天生情切的感覺讓女子發出邀請,她的皮膚晶瑩如玉,陽光中仿佛發著光,粉紅的嘴唇只比衣服的顏色深一點。她的雙手在地上拍了拍,就像少女一般。

寒韻香看著這個模樣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女子,她真的是自己的娘親,自己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血肉,難怪會讓她毫無戒備,心生親切。她坐在女子的對面,心中的悲涼卻忽然決堤。女子美麗,卻深陷血脈詛咒,但她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血脈,詛咒。

「我叫明裳,你呢?」女子閉上眼仰起臉,小心翼翼的喜悅讓寒韻香心疼。

她沒有經歷過與自己一樣的命運,也許經歷過,但是忘記了,此刻保留著見到親切的寒韻香的喜悅。這讓寒韻香也切身體會地想要保護這喜悅。「我叫寒韻香。」

「寒韻香,真好聽,」女子看了她看,眼底倒影著模樣相似的兩人,也許明裳也沒有意識到,依舊笑著說道,「我以前有個關係很好的人,名字跟你很像。」

關係很好,名字很像。寒韻香咽下膽汁一般地苦澀,那個人一定是自己。她生活在無憂無慮的環境中,不該面對這一切,但詛咒隨時可能要了她的命,讓她失去本該享受的一切。不知不覺間,寒韻香意識到了眼角的濕潤。

「你怎麼哭了?是我哪裡做得不好麼?」女子大驚失色,想要擦乾寒韻香眼角的淚水。那份不知所措,讓寒韻香顫抖。

「我沒事。」寒韻香立刻笑起來,鼻音濃重,「我沒事,我很開心認識你,我要走了。」

「你還會回來看我麼?」明裳籠罩在寒韻香的影子裡,看著她的輪廓。

也許我轉身的時候你就會忘了我,但寒韻香還是點點頭,深吸一口氣,「我會回來看你。」

明裳笑了,「謝謝。」她再次安詳地閉上眼,沐浴陽光。

寒韻香回到男子身邊,無聲的淚滴划過臉頰,兩人都沒有擦拭的意圖。「她,」寒韻香頓了頓,自己的娘親,「還能活多久?」

男子溫柔地搖搖頭,「隨時會死。」

平靜的語氣讓寒韻香覺得他如此冷血,「為什麼?為什麼不讓我陪在她身邊?為什麼!」「血脈會共鳴,可能會加劇詛咒。」男子絲毫不在意寒韻香的憤怒,依舊溫柔。

「這一切,都是怎麼回事?」寒韻香愣住,她看著自己的雙手,難道奪走她的姐妹還不夠麼?還要她面對這樣的命運。她的淚滴止不住,一滴接一滴。

「你們的祖先,」男子眺望遠方,瞳孔內鑲嵌著美麗的畫卷,開始緩緩講述,「早在妖族沒有滅絕之前,就已經開始修煉這樣的功法,但那時候的他們,可以在妖的幫助下,克制這些詛咒。功法延續下來了,但詛咒也延續下來了。不管你是什麼屬性的鳴力,在血脈生長的一定時間,就是達到一定的年紀,就會身具木屬性,因為這功法,就是自然界中最為純粹的功法,與自然共鳴最強的功法。」

男子看著止不住抽泣的寒韻香,「這個功法來自自然,人無法與自然抗衡,會被功法篡改自身的鳴力屬性,變為自然之一。」

「不能共存麼?就像,」寒韻香不知道怎麼形容,忽然有一個大膽的想法,「變成妖?」

「據說祖先化作的樹還有意識,但想要兼具人形,幾乎不可能。他們根本沒時間等待足夠強大可以成為妖的那一刻,就迷失自我,成為一棵真正的樹。」

「圖騰呢?沒有可以幻化人形的丹藥麼?」寒韻香不放棄,絕望地說道。

男子底下目光搖了搖頭,「他們已經變了,他們不是人也不是妖,請你告訴我,他們可以吃什麼樣的丹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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