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賈赦爆發，賈母攤牌（2/2）
賈母先是用著無比震驚的目光，盯著賈赦看了好長時間，最後才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然後才頗為語重心長的說道:「老大呀，老婆子，我知道，老婆子做我這些年來做的那些事情，讓你心中對我有著很多的怨氣。
可我做這些事情，你也不能全都怪我。誰讓當年你做錯了事情、站錯了隊呢？你這輩子算是徹底廢了，和我們榮國府不能和你一塊兒就這麼被廢了呀。
老婆子我還不是那真正的老湖塗，我也知道，政兒，他並沒有什麼真本事，根本不可能重振榮的門楣。你們這一輩人算是徹底廢掉了，所以我老婆子也就只能指望賈家的下一代了。
可是賈家的小輩們，卻又是死的死、廢的廢，根本就沒幾個能夠拿得出手的。
是，老婆子我承認，在你父親剛剛去世的時候，我也的確動過要將你身上的爵位，想辦法轉移到二房的身上的心思。
畢竟，當年你一直被養在你祖母的身邊，和我這個做母親的並不親近。又因為那件事情，你未來的前途算是徹底完了。
所以在當初，王氏那個蠢婦暗中對瑚哥兒下毒手時，我雖然發現了，卻並沒有出手阻止，甚至還在暗中幫著王氏那個蠢女人徹底掃清了首尾，這件事情也的確是我老婆子對不住你。
因為我不喜歡張氏那個女人，想要借著這個機會，將他們母子二人徹底從榮國府中抹去。因為瑚哥兒實在是太優秀了文武雙全，就和你父親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
老婆子我害怕呀，我怕將來瑚哥兒會繼續繼承你父親留下來的軍中的人脈，這樣的話天賈是不會放過我們榮國府的，我怕將來遲早有一天，榮國府會因為再次沾染兵權，而迎來抄家滅族的禍患。
可是珠哥兒卻不一樣，那孩子從小身子骨就不好，又是個不喜歡舞刀弄槍，只喜歡讀書的性子。
憑藉著他的本事，將來一定可以科舉入仕、入朝為官，這樣我們榮國府也可以完成從將門世家到讀書之家的轉變了。只有這個樣子，才能徹底保全我們榮國府呀。
所以為了我們榮國府著想，瑚哥兒必須消失。只有這樣，珠哥兒才有機會出頭，才不會處處都被瑚哥兒壓制。只有這樣，珠哥兒將來才有機會，從你的手中接過榮國府去。
這也是為什麼，我會放任王氏那個蠢婦，將璉哥兒兒徹底養廢了的原因。因為只有這樣，珠哥兒才能夠沒有對手的，輕而易舉的從你的手中接過榮國府的爵位。
老婆自我承認，這是老婆子我的一點私心，是我老婆子對不起你。
但是老大你要相信，除了這件事情以外，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害你們大房一家子。即便我們母子倆再怎麼不親近，你始終都是我的第一個孩子，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我的兒子呀。
到了後來，珠哥兒被我們這些人逼著用功苦讀，最後硬生生的被熬死了。隨著瑚哥兒哥珠哥兒相繼離世，賈家這一代最有希望的兩個孩子，也就徹底沒了。
有時候我老婆子就在想，這會不會就是老天爺對我這個老不死的，還有王氏那個蠢婦做出來的那麼多惡事的懲罰呢。
自那之後，老婆子我就徹底明白了，也許自己真的做錯了，賈家算是徹底毀在了我的手上。
所以呀，自從珠哥兒去了之後，老婆子心中就再也沒有生出過，要將你們大房的爵位轉給二房的心思。即便是後面我再怎麼疼愛寶玉，也從來就沒有想過，要將你身上的爵位轉移到寶玉的身上去。
可是老大呀，你要明白，就憑你當年做的那些事情，無論如何我老婆子都是不可能讓你住回榮禧堂去的。
誰讓你和你敬大哥當年跟隨著那一位，做下了那種事情呢，而且最後你們還失敗了。可是到了最後，你們兄弟倆居然一個都沒有死，就只是一個自囚於東小院兒之中，一個出家做了道士。
但不管怎麼說，你們倆始終都活的好好的呀，可是那一位卻是死了。這怎能不讓天家當初坐在龍椅上的那一位記恨我們家呢？
而且我們賈家在軍中還有著那樣的影響力，即便你父親已經自戕謝罪，但這仍然不夠。老婆在我心裏面明白，天家的那兩位心中仍然還記恨著我們賈家。
難道我就不知道，憑著政兒的本事、身份和地位，是沒有資格住在榮禧堂的，也是沒有資格做榮國府的當家主人的。
但是母親不得不這麼做，因為母親就是要給皇家留下一個把柄。讓他們知道，我們賈家算是徹底廢掉了，再也沒有能力掌握那麼多的軍隊了。
聽完了賈母的這番話之後，大廳之中的所有人，全部都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之中。
最終還是賈赦最先有了動作。
只見他緩緩的走上前去，默默的攙扶起了此時仍然還坐在地上的賈母，然後把她送回到了上首的那張軟榻上做好。
等做完這件事情之後，便一言不發的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就只是在那裡默默的低著頭，臉上看不出來絲毫表情，沒有人知道，此時他的心中到底在想些什麼。
賈母被賈赦攙扶起來之後，也是深深的嘆了一口氣，知道自己不能繼續再這麼鬧下去了。
此時大廳之中的眾人，皆是被賈母和賈赦的突然爆發還有攤牌，給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但是要說今天的事情，對誰的打擊最大，那無疑就是賈政這位政二老爺了。
原本他一直以為，自己的母親之所以一直不待見大哥卻十分的疼愛自己，都是因為自己比大哥更優秀，更適合當榮國府的繼承人。而自己最後之所以會輸給大哥，只不過是自己比大哥晚出生了幾年罷了。
自己這麼多年以來，在朝廷做官，一直得不到重用。也只不過是因為自己受到同僚的排擠，他們嫉妒自己有那麼好的出身，不願意給自己施展才華的機會罷了。
可是到了今天，自己才真正知道，原來就算是在自己母親的心裏面，自己也只不過是個沒用的廢物罷了。自己母親之所以一直這樣偏疼自己，只不過是裝出樣子來欺騙他人而已。
這殘忍的真相，讓賈政一時之間難以接受。最後居然直接從椅子上跌倒在地，嘴裡面還不停的都囔著:「不可能，這一切都不是真的。我不相信，我賈存舟不可能是一個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