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私奔不成,與公雞拜堂(2/2)
喜婆撩開轎簾,眉飛色舞地催促:「新娘子下轎了!」
眼前已經是九王府,當今九皇子戰北宸的府邸。
戰北宸母親出身寒微,又紅顏早逝,因此在朝堂之上並無權勢背景。但他自幼在軍營之中摸爬滾打,驍勇善戰,屢立戰功,方能年少封王。
可惜去年與漠北一戰中,他遭受埋伏,重傷了元氣,開春之後便昏迷不醒,已三月有餘。
御醫束手無策,皇帝便聽信了欽天監的沖喜讒言,將自己賜婚戰北宸。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既然事已至此,與其怨天尤人,倒是還不如就嫁入九王府,虐渣男,撕繼妹,絕不讓他們稱心如意。
沈清歌暗下決心,在喜婆的攙扶之下,邁出轎門。
「新娘下轎,吉祥福到。王妃娘娘,今日一切事宜從簡,婆子扶您直接進府前往洞房,便是禮成了。」
沈清歌抬臉,頭上紅蓋巾一漾,只見王府府門緊閉,只開了一個僅容兩人並行通過的角門。
她頓時腳下一頓,不悅地沉聲道:「我好歹乃是聖上欽點的九王妃,鳳袍加身,誥命在懷,你作為喜婆,應當懂得三書六禮,也知正門娶妻,側門納妾的道理。
更何況,不拜堂則名不正言不順,你如此敷衍我,是不將我將軍府放在眼裡,還是蔑視聖意?」
周圍看熱鬧的百姓一片附和之聲。
「您這不是難為人麼,九王爺重傷昏迷,總不能隨便尋個阿貓阿狗的代替拜堂,成何體統」
「阿貓阿狗自然不妥當,雄雞總是有的吧?今日沖喜,可以雄雞代替王爺親迎引路,」
「公雞?開什麼玩笑?」
「素聞公雞有五德,英勇無畏,仁德守信,又可以鎮邪避妖。我願與公雞拜堂成親,為王爺沖喜!」
沈清歌斬釘截鐵,一身傲骨,身姿清冷高貴,如此荒誕的提議,竟令人不敢褻瀆。
喜婆面上有些尷尬,往她跟前湊了湊,壓低聲音:「今兒這婚事可是當今大公主一手操辦的,您若不依不饒,豈不是打了大公主的臉」
大公主,也就是褚文靖的母親,冤家路窄。
沈清歌倔強地仰起臉,寸步不讓:「即便我是高嫁,一切儀制可以從簡,禮法絕不可廢!」
喜婆有點為難,不敢擅作主張,只得入內回稟。
一會兒的功夫,府門大開,喜婆果真抱著一隻繫著綢緞牽紅,威風凜凜的大紅公雞出來,一臉的皮笑肉不笑。
「跟公雞拜堂?開天闢地喔,婆子我還第一次聽說這稀罕事兒。今兒開了眼了!」
喜帕外也是一片嘈雜議論之聲,褒貶不一。
「自作聰明,真是笑話。」
「你才是鼠目寸光,今日忍得一時之恥,來日方能堂堂正正。否則,娶妻如納妾,一輩子落人笑柄不說,九王爺萬一有什麼三長兩短,她算是什麼身份?」
嘈嘈雜雜,肆無忌憚。
沈清歌寵辱不驚,淡然一笑,將公雞抱在懷裡,果真在眾人矚目中,跨進九王府大門,一本正經地與公雞拜了天地,送入洞房之中。
喜婆與伺候的下人全都靜悄地退了出去。
紅燭高燒,龍鳳喜帳低垂。
一身大紅色刺繡蟒袍,頭戴冠玉的新郎官戰北宸靜靜地躺在千工拔步床上。
他整個人並不像沈清歌所想的那般面黃肌瘦,恰恰相反,他身體呈現病態的浮腫,腹脹如鼓,就連擱在錦被外面的雙手,都好像擱水裡泡了一天一夜的饅頭。
因此,戰北宸的面色也不太好看,蒼白如紙,近乎透明,五官也擠在一處。但是劍眉飛揚入鬢,雙眸緊閉,眼梢微挑,鼻如懸膽,薄唇微抿,稜角分明,依稀可以辨認出,原本應當也是面容如玉,顏如舜華的美男子。
沈清歌掀開頭上的龍鳳蓋巾,端詳片刻,哀傷地輕嘆一口氣。
不用望聞問切,只看他如今氣若遊絲的模樣,這病也必然棘手。
身後房門被人打開,有人鬼鬼祟祟地靠近。裹夾進來的涼風裡,混雜著脂粉的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