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五經十四博士(2/2)
《春秋》博士丁衡、張侖。
可別小看這十四人,太學生三萬人,至少有一半是他們的弟子。
博士各以家法教授弟子於太學。師生傳授之際,要遵守一定的師生關係,不能混亂。這叫作守師法和守家法。先有師法,然後有家法。師法,指一家之學創始人的說經。家法,是指一家之學繼承人的說經。
漢初的董仲舒通公羊學,立為博士,他的說經即為師法。再傳下去,其弟子更為章句,又衍出小的派別,如「顏氏公羊」、「嚴氏公羊」,就是家法。如不守師法、家法,非但不能任為博士,即使已任為博士,一旦發現,也要被趕出太學。如西漢孟喜從田王孫學《易》,即因不守家法,不得任博士。
五經十四博士,每位博士的弟子,少則數百人,多則數千人。同時博士秩卑而職尊。於教授弟子外,或出使,或議政,往往是擔當國家大事。就是觸犯法律,天子也要慎重對待,不可輕易處罰。
就像光武帝劉秀時期的經學博士歐陽歙在擔任汝南郡郡長時,測量田畝作弊,貪污千餘萬錢。
劉秀知道後,勃然大怒,馬上逮捕下獄,準備處死歐陽歙。
讓劉秀沒想到的是,歐陽歙的學生遍布天下。他的學生們一聽說劉秀要處死歐陽歙,紛紛集結在皇宮門外請求皇帝饒恕歐陽歙一命。
一時間居然聚集了一千多人,甚至有人自處髡刑(剃光頭髮)和剃刑(剃光全身毛髮)。還有學生請求代替老師歐陽歙一死。
但劉秀絲毫沒有動搖,歐陽歙最終還是死在獄中,但為了安撫太學生,劉秀不得已給死了的歐陽歙,賜棺木,贈印綬,賻縑三千匹。
中興初,還是剛建立的太學,光武帝劉秀尚且如此,何況經過百十年發展的太學,五經博士的地位,連當今天子也輕易動不得。
甚至洛陽太學至今都流傳一句話:十四博士聚一起,德陽殿裡諸公懼。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從順帝開始,就開始有意打壓今文經學地位,而桓帝一朝的黨錮之禍,導致許多名士被禁錮,也有這方面的原因在裡面。
五經十四博士之中,《尚書》博士的學生最多,也最有發言權。
此時牟御嘆息一聲,問道:「諸位博士對這二篇半《尚書》佚文,到底是何看法?天子已經派人催促數次了,如果我們再不給出答覆,恐怕太學院會引起天子的不滿。」
《禮》博士戴機冷笑一聲,說:「這關我們其他人什麼事!二篇半文章究竟是不是《尚書》佚文?還不是你們三位《尚書》博士說了算!」
「唉!此話不能這麼講,你我同為今文經學博士,二篇半《尚書》佚文一事,關乎我們今文經學的地位。」牟御看了一眼戴機,接著嘆道。
「你我家族都是世傳經學,應該很清楚,若是我們確定這二篇半文章為《尚書》佚文,今後咱們的博士地位就要受到極大的挑戰。」
戴機不可置否,又反問道:「那你說怎麼辦?如今天子和朝廷諸公都認定這二章半經文是《尚書》佚篇,甚至大半的太學生也認定此說法,你我也清楚這事的概率極大,若是我們不能拿出明確的證據證明,很難能服眾,到時不免又是一群太學生躁動不安,引起天子對我們的不滿,說不得又要有人被禁錮。」
其他人聞言,都是一陣沉默。良久,《詩》博士魏琨出聲問道:「這吳詠是什麼家世?怎麼以前從來沒有聽說過,怎麼突然就冒了出來?」
這時《易》博士劉朴站出來開口道:「此子今年只有十二歲,為宛城五姓家族之後,以前一直是痴傻狀態,三個多月前突然醒悟過來,傳言他神遊太虛仙境十年,所得頗多。如今流傳於天下的太虛吃食,都是他免費教導流民所致。你們也知道這二章半經文是他從太虛仙境聽來,這也是咱們遲遲不決的原因之一。畢竟仙人傳法,對咱們今文經學來說,也是有利的。」
《春秋》博士丁衡聽罷,不無感慨道:「沒想到世間還有如此奇人!」
接著他又問眾人道:「可知他師承何人?可否將他引入今文經學的流派中來?」
劉朴拿起竹簡,看了一眼,隨即又遞給其他博士,這才開口道:「此法確實可行,這份竹簡是我派人日夜兼程查訪所得,上面有記錄吳詠早逝的父親吳侃以前曾是太學生,還有一直教導他成長的叔父卓倧也曾是太學生。」
眾人聽罷,眼睛一亮。
「既如此,咱們就將他請到太學院中,確認一下師承。然後回復天子,這二章半經文確實是《尚書》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