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潁川四長(2/2)
漸漸地,士人將以潁川四姓族學為首的各地私學合稱為「潁川書院」,潁川書院之名開始享譽天下。
至此,潁川四姓的名望更是再上一個台階,幾乎成了中原士族之領袖。
不得不說,在這個書籍無法普及的時代,知識才是
真正的力量,有了知識就有了名望,有了名望就掌控了輿論和話語權。
雖然潁川四姓已無人在朝廷任職,卻絲毫無損於其對朝廷的影響力。這與黨人存在毫無二致,其不在朝廷,朝廷卻處處是黨人的影子。
因此他們不擔心朝廷的禁錮,反而對敢反叛朝廷的句章許昭抱有極大的戒心。
畢竟「陽明朝廷」會讓士族失去天然優越性,這是他們不能容忍的。
說道這裡,不得不提一下東漢的察舉選官制度。
兩漢時期,舉賢思想很好地付諸實踐,形成了系統化的察舉選官制度。在漢武帝的大力提倡下,察舉制逐步確立和發展,成為漢代選拔官員的主要方式,當時更是出現了「群士慕向,異人並出」的文化思想盛世局面。
但凡事都有利弊,察舉制雖然在當時的官制發展的進程中有著一定程度上的進步意義,但也被社會人性的弊病所限制,因而其本身包含了利弊兩方面。
東漢時期,郡國守相進行察舉,都儘可能選擇年少能報恩的人,這種風其實在明帝時已經出現。被舉之人成為舉主、府主的門生、古吏。門生故吏為了利祿,以君臣、父子之禮對待舉主,甚至不惜諂附、賄賂以求固結。
尤其是現在的察舉制,完全失去當初的意義,弊端甚多。任人唯親、唯財、唯勢,權門勢家把持察舉的結果,令流弊百出,察舉制度的根本缺陷暴露無遺。
這就好比後世的那種「先富帶後富」的政策一樣,完全是低估了人性的貪婪。那些占據了大量優勢資源的人,根本不會把自己的利益讓出,分給後來者。
別的不說,就拿本朝早期發生過一件事:有一個叫袁安的人客居洛陽,有一年,洛陽大雪,雪積地丈余,洛陽令出縣寺,案行縣中,路見人家皆把積在門前的雪清除掉,出來走動,有乞食路旁的,到了袁安家門外,袁安家門外的雪積得很高,把門都封住了,無有行路。洛陽令以為袁安必是死了,不是凍死,就是餓死了,遂令人除雪入戶。入到屋中,卻發現袁安蜷縮在床上,凍得哆哆嗦嗦的,雖然是又凍又餓,但並沒有死。洛陽令於是問他為何不除雪出門,問別人借食?袁安答道:「大雪人皆餓,我怎麼好去打擾別人?」洛陽令以為賢,因此舉他為孝廉。由是,袁安遂名聲漸響,仕途也從此順暢,後仕至司徒之位。
這個袁安就是袁紹的高祖父。
可以這麼說,如果當年的那個洛陽令不是個負責任的長吏,沒有案行縣中,那麼袁安最後可能就會被凍死、餓死,也就不會有日後的汝南袁氏了。
「一念之及,興一大族。」
可是汝南袁氏現在的做法呢,為了自身的利益不惜勾結宦官,打壓其他士族。
還有就是這「潁川四長」了,他們自己有了清名,將家族發展壯大,轉而就要壓制其
他士族的崛起。
若是有危害他們利益的存在,都不用朝廷出手,他們自己就會派人將其消滅。
「明公一言,令我等茅塞頓開。」
韓融撫手道,「我等受先輩餘蔭,數代積累,方有如今的成就,萬不可讓其他人毀了這太平社會的根基。」
其他三人聽完,也都是跟著點頭,十分贊同這個觀點。
荀爽更是直言不諱說:「當今天下情勢晦暗不明,天子心思手段難測,對我等士人而言,是最壞的時候,也可能是最好的時候。我等只需靜觀其變,在關鍵時刻出手即可。」
見眾人若有所思,荀爽甚是滿意,他呷了一口茶,接著說道:「凡天下事,在時與勢,審時度勢,順勢而為,則無往而不利。天子現在的行為,無異於自毀根基,從句章許昭叛亂一事,就可窺一斑。今日我敢斷言,若是沒有我等士族的幫助,會稽郡的叛亂是不可能被鎮壓下去,而且只會越演越烈。」
「哈哈,慈明公智慧高絕,一番肺腑之言,真讓我等有醍醐灌頂之感。」陳紀欽佩道。
「元方賢弟見笑了。」荀爽擺了擺手,「我也是希望咱們潁川的士族可以共同進退,將來不要被眼前的一點小利益蒙蔽雙眼,讓人逐個擊破。」
「有慈明公提點,我相信能讓咱們潁川士族吃虧的人,舉世都不能找到一個。」鍾瑜附和道。
荀爽搖頭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可小覷天下
人。」
就在這時,家僕突然敲門稟告說:「主君,天子侍讀吳詠登門賀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