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生死之境（2/2）

「這片星河正在收縮，這裡的時空結構也極為薄弱，這裡還有很多你們未曾發現過的危險，這是這片宇宙正在用它能用的方法來清除我們，你們所遭受苦難的源頭，來自我們。」

說到這裡時，「逐光」文明已經知曉了這段過去的歷史。

同時他也明白了，他們的誕生源於「逐火者」，他們的苦難也源於「逐火者」，這種矛盾的心態，讓他看向「逐火者」的眼神也變得複雜了許多。

「在上一個時代中，我們文明的職責就是負責收集並保存基因，因此我們在這裡嘗試復刻創造了那些生命。」

「維度的侵蝕並沒有作用在你們身上，因為你們終歸是在這片宇宙被創造出來的，你們並不算是上個宇宙的殘餘。」

「但是由於創造生命總是不可避免地會用到我們的原始基因，於是這導致了……最悲慘的苦難。」

「逐火者」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他的聲音卻不自覺地悲傷起來。

「所有摻入了我們基因的生物都成為了清除的對象，當我們意識到這件事時一切都來不及了，你們雖然十分適應這片宇宙，卻還是被宇宙打上了『清除標記』，無論你們逃到哪兒，都會遭到這片宇宙的『清除』。」

「而我們甚至沒辦法剔除這段基因，因為那是你們生命的基石，其他所有基因都可以改動，唯獨這段不行，動這一段就代表著殺死你們，而我們……做不到這件事……」

「逐火者」對他們的這些「造物」究竟抱有多少情感誰都不清楚，但有一點是他們表現出來的，那就是至少他們並不是將「造物」當做某種實驗品或是觀賞物看待的，而是將之視作了真正獨立自主的「文明」。

他們無權決定這些文明的生與死，哪怕他們知道最後的結局一定是滅亡。

「我們已經預見了未來會發生的可怕場景，於是我們又一次退縮了，我們選擇封閉了自己，不再抵抗維度的侵蝕，只要我們先一步滅亡，那我們就不會看到那一天。」

「但我們還是沒想到，居然有陰差陽錯復甦的時候……」

「逐火者」的語氣到此已經極為消沉，很難想像這是一個來自上一個紀元的文明所能說出的話。

而「逐光」的領袖也被這消沉的語氣所感染，有些悲哀地問：「……那麼，你們這一次讓我來到這裡，又是為了什麼呢？」

「……你覺得，這樣的世界還有希望嗎？」「逐火者」如此回答著：

「滅亡的結局早已註定、無法更改，這樣的生活，還有繼續下去的必要嗎？你是這個文明的領導者，你或許無法代表所有人的意志，但我們認為只需要問你一個就夠了。」

「你們，還走得下去嗎？」

這一刻，整個世界似乎都陷入了寂靜。聽著「逐火者」的話語，「逐光」也開始捫心自問：他們真的還走得下去嗎？

從四百六十個曾經的同伴文明中廝殺而出，他們前進的熱血早已變得如冰川一樣冷漠。

就連求生的意志也在目睹了無數失敗的掙扎後麻木起來，現在他也在問自己：就算成為了最後的勝者，他們又能怎麼樣呢？

就連想要為他們提供援助的「監護者」目前也找不到讓他們脫離這裡的辦法，他們未來的結局，大概率還是在「收縮的世界」中化為歷史塵埃。

既然結局已經註定，那麼他們的掙扎又是為了什麼？

此時的「逐火者」還在等待著「逐光」領袖的回應，餘光之中，看不出這個偽裝成太陽工程師的「逐火者」內心的想法如何。

但「逐光」領袖明白，此時整個文明的存亡都肩負在了他的身上，「逐火者」掌握著引爆他們體內基因的方法，他相信只要他說出「走不下去了」，那「逐火者」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將他們所有人都轉化成植物，讓他們不再遭受這份苦難。

但是……

「逐光」的領袖也想起來，「逐火者」並沒有直接就毀滅他們的文明，而是在徵求他的意見。

他的記憶開始回溯，從成人回到孩童，再從孩童回到更久遠的過去。

他沒有經歷過那個時代的事，卻仿佛置身當場，看到了祖先們剛進入太空的時候。

他們好奇的船隻被一群植物飛船粗暴地驅離，並警告他們不要再犯。

然而這批被驅離的飛船的資料庫內，卻多出了一套完整的考古科技和外星探險科技，像是在鼓勵他們前往更遙遠的星空。

最終，「逐光」的領袖抬起了頭，做出了他的回答：

「星空仍然浩瀚，我們還不能就此停下腳步。」

(本章完)